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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定鈞仙師面色還穩得住,可鬢發額發齊齊濕透,顯然不是因“避塵”持護下淋了雨的緣故。
他硬著頭皮主動下馬探行數丈,轉身回來時,卻發現諸人目光已經全然不在他身上了。
花車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三人。
領頭的是個年青的管事,面容說不上多么清秀,因為一張娃娃臉兼頰上幾點雀斑而顯得可親,后面跟著兩個垂眉順目的侍女,瞧著同樣平易近人。
只是有眼的都曉得他們現得突兀,且身上太過整潔干燥。
年青管事似乎覺不出諸人眼中警惕,微微頷首道:“雨急路滑,客人若不嫌棄,可上我主人行館一歇。”
花車邊送親的大肚管事繃緊了面皮,謹慎道:“謝過主人家好意,只是我等緊著趕路,唯恐誤了時辰。”
年青管事微微一笑:“不過小歇。”
大肚管事想要再度推拒,然開口前下意識瞧了眼身邊。
那定鈞仙師目光不動,暗暗探入袖中,捏緊一張“縮地”符,沉聲道:“不知你家主人尊名?行館在這楓山何處?可是隱居?我等往來此地多年,卻是從未聽說過?”
青年管事只道:“客人一去便知。”
大肚管事退后一步,以肥闊的身軀護住花車:“若我等當真不便呢?”
青年管事微微一笑:“客人都到門前了,何來的不便一說?”
話音剛落,眾人眼前呼啦一陣風起,再及睜眼,驚覺已換了天地,竟是連車帶人停在了一處陌生空地上。
頭頂風雨不見,身遭楓木高大蓊郁,腳下紅葉鋪陳滿地,好似最豐厚的織錦紅毯,幾乎將指引的青石板路全然蓋了過去。
可即使如此,諸人還是一眼就瞧見了那座枝條掩映下的行館,但因那光影交錯昏昧的門口處,還停了兩頂花轎,肩并著肩,紅彤彤的扎眼。
諸人齊齊變了臉色。
只是不待他們心底那一點慌亂詭譎的涼意泛起,領頭的青年管事歉然一笑:“一點小法術,還請諸位莫要多想,不過事急從權。”
無人應他,這人又道:“方才風雨或轉瞬趨急,小人只恐客人遭罪,故不及出聲提醒,先行擅自替客人做了決定,還望客人見諒。”
他這番解釋得客氣,眾人緩過點勁來,面面相覷,再動動手腳,好像并無大礙。于是隊伍里頭有那膽大的就活了心思。
行護衛之責的領頭馬尚先站了出來,牛眼一瞪,攔在花車前喝道:“放的什么狗屁?你們哪里像是待客,分明是要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