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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里,原本有規律排布的墓碑如同一塊塊指路標,將兩人一熊指向地獄的盡頭。每經過一塊墓碑,吳閔都會謹慎地盯著看半天,生怕里面鉆出個青面獠牙的鬼把他吃了。沈修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捏捏他的手,小聲告訴他這些墓地的主人大多都走了,留下的不過是一捧骨灰而已,純化學物質。
說是這么說,但不怕的沒幾個吧?吳閔忍不住翻白眼,沒等他的白眼翻回來,突然有個模糊的影子進入視線,因為眼睛上翻,視力嚴重受影響,所以他沒能看清那是個什么東西,不過這個時間點,誰會跑來目的溜達,不用想也知道那不是個普通人,搞不好根本不是人。腦中剛亮起危險信號,他的身體就做出了反應,扯著沈修的手迅速后撤,可惜他沒注意腳下,被臺階絆了下,站立不穩向后倒去。沈修被他連累,還沒搞清楚發生什么,就摔了個瓷實,眼前都黑了。
身為肉墊的吳閔更慘,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可這么一摔,眼睛迅速恢復原位,立刻看清那是個什么東西——
也不知誰那么缺德,居然在樹上掛了件衣服,小風一吹跟鬼似的,能把膽小的人嚇尿。
差點摔尿的沈修捂著腰坐起來,看看路邊那件掛在樹上的衣服,不但沒嘲笑吳閔,反而皺緊了眉頭。熊三更是炸起全身的毛,呲著牙一步一頓走過去,隔著兩米左右停下來,小鼻子使勁嗅著。
有血腥氣。
把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的吳閔拽起來,沈修囑咐他跟住自己,小心翼翼地走到熊三身后,熊三側了側頭,眼睛卻始終盯著衣服。離得近了,沈修的瞳孔緊縮了下,扯了扯吳閔的手問他:“這是不是你們的校服?”
b大的校服每屆都不同,有時甚至不同學院的校服也不一樣,吳閔瞇著眼睛辨認半天,不確定地點頭,“是有點像,難道是鄭洪博他們拍婚紗照的時候忘在這的?”
沈修用智商堪憂的眼神看看他,吳閔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了,甭管拍照的地方多嚇人,鄭洪博和馮甯都是來拍婚紗照的,誰拍婚紗照還穿著校服啊!
“衣服上有血。”沈修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般狠狠敲在吳閔的心上。吳閔腿哆嗦了下,撞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借著手機的光亮仔細看。這是件校服上衣,普通的藍白條運動服,前襟和后面是白的,袖子是藍色的,而這件衣服的背部黑乎乎的,仔細看才發現那是血,而且染血的時間不太長,還有血液滴下來,落在樹根底下。
吳閔的心狂跳起來,下意識到處張望,有血,肯定就有傷者,也許就在附近。
沈修在熊三的屁股上輕輕踢了踢,熊三立刻轉身到附近搜索,而沈修則圍著掛衣服的樹轉了兩圈,沒有更多發現后牽著吳閔直奔鄭洪博拍照的墓地。
先到的是兩位新人躺著拍的那塊,照片里的墓碑少了個角,加上拍攝效果,顯得很像上個世紀初的產物。可看到實物,沈修就發現照片很有欺騙性,這明明是個很新的墓碑,正面刻的字跡清晰可見,只是那個缺角怎么看怎么違和。
墓地是暫時無法離開陽間的亡魂的落腳點,也是活人對死者的精神寄托,講究非常多,沒人會選個殘破的墓碑,所以這個缺角應該是最近剛剛造成的。
該不會是那倆作死的娃為了拍照故意敲掉的吧?沈修想了想就把這個可能排除了,這塊墓碑用的是最好的大理石,質地很堅硬,鄭洪博還真不見得能敲得壞,再說同行拍照的還有婚紗店的人,搞不好墓地看守也在附近看著,他們不可能毫無顧忌損壞墓碑。
沈修伸手在墓碑的缺角處摸了摸,一股寒氣竄出來,玩了命地往他身體里鉆,沈修不經意地捻捻手指,寒氣被碾得粉碎,消散了。
吳閔抖了抖,顫音問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啊,為什么我覺得這么冷?”
沈修不置可否地搖頭,他也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唯一能確定的是,鄭洪博和馮甯的失蹤恐怕不簡單。如果和馮甯同一天試婚紗的那對情侶不是有意引導他們來這里拍照,那么那對情侶是不是也已經出事了?到底有多少人曾在這里拍照?
想想就覺得煩躁。
兩人正在墓地這兒毫無目的地轉悠著,遠處突然傳來犬吠,別人聽了也許會以為是野狗,可沈修和吳閔一聽就知道是熊三發出的信號。
吳閔是聽不懂這幾聲狗叫是什么意思,只能聽出熊三貌似挺著急的,而沈修乍聽之下頓時變色,拽著吳閔狂奔過去。四周越來越黑,吳閔根本看不見腳下的路,任由沈修拖著他跌跌撞撞跑過去,好幾次差點崴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