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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森跟在他身后,站在遠處靜靜的望著他。
倪成如同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冷風中,過了好久他忽然仰頭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的從褲袋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上,打火機的火苗被風吹滅了一次又一次,一直打不著,他牙一咬狠狠將打火機砸在地上,手背展露的青筋好似一種無法抑制的狂暴情緒。
回去的路上,回到那個隔間以后,秦森都沒說什么。
直到有一天,倪成說夢話,叫著一個女人的名字,那么涼的夜他腦袋上都是汗。
他從夢里驚醒的時候,秦森忽然打開燈。
秦森坐在床邊,望著他說:“你到底是誰。”
倪成背后一涼,和他對視,不開口。
秦森說:“上次黃宇說的那個女人是你的誰?”
倪成的瞳仁閃過一絲震驚,但隨后很快平復下來。他只是吃驚于秦森的洞察力。
“不回答我?倪成,你到底是誰?”
倪成躺下,不理他繼續睡覺。
秦森說:“如果是為了她來這里冒險還是快點離開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他吃不準倪成是真的來墮落的還是為了一種報復,除了那晚,他看起來一切正常,對黃宇也一切如舊。
唯一的反常是,他說想跟著他們一起干事。理由很簡單,為了錢。
黃宇不放在心上,他就覺得這小子就是一孬種慫貨。
陳凡的安排下來,加上秦森的‘說話’,黃宇讓秦森跟著去望風,他們去接頭,至于倪成,起初黃宇是不肯的,他就是看不慣這人。最后還是秦森說服他的,反正就是望風,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
秦森跟著他們做過兩次小的,黃宇信得過他。
后來秦森設想過無數次,如果當時沒有順著倪成讓他一起去,如果再給他一次警告,如果當時他自己再快一點,只要一點點,這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操他媽的,你出賣老子!”
——“倪成你他媽的,老子弄死你!”
——“砰!”
那些激烈晃眼的畫面碎成無數個殘片在眼前閃過,飛濺著鮮血,空氣中彌漫著驚心動魄的味道。
那一聲槍響,炸得人腦袋疼。
秦森一抖,驚醒過來。
火車車廂里的喧鬧和平凡在他眼前化作混沌,他下意識的摸上脖子,那里似乎還留著當年的刺痛感。
他垂下頭,深深吸了幾口氣,像是窒息般的渴求。
車窗外的天很黑,只能大約看見路過的山脈的輪廓,還有山里零星的燈光,夜黑得沒有半點星光。車廂頂上的燈光線不是很充足,這種模糊的感覺讓他覺得有點難受,心口像是被堵著什么。
手機電量還有百分之三十,他看著沈婧的照片,靈魂一點點的慢慢歸位。
當一切安靜下來的時候,秦森一陣耳鳴,只能聽到火車車輪滾在軌道上的摩擦聲,平穩的,耐磨的。
他打了沈婧電話。
現在的科技發達,他用的手機卡在鐵路上信號也很好。
沈婧的聲音聽上去很清明,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
“怎么還沒睡。”
沈婧:“在畫圖。”
秦森說:“很晚了。”
“你也應該好好休息。”
秦森從背包里拿出她準備的礦泉水喝了好大幾口說:“剛瞇了會,火車上不能熟睡。”
一是這節車廂里的小孩子太多太吵,二是太容易發生危險的事情。
沈婧說:“今天回到家才發現,放在桌上的手套忘記給你放包里了。”
秦森輕笑了聲:“不用,我不怕冷。”
沈婧想起他炙熱的身軀,每次抱著他總是那么暖那么熱,男人的體溫是比女人的要高一些。
“秦森......”
“嗯?”
沈婧說:“我覺得...我好像有點矯情了。”
“什么?”
“我不習慣。一個人,不習慣。”
你不在,一切都開始變得不習慣。回去的路上沈婧走得很慢,她不知道回到那個家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回去的意義。她坐在床邊看著這個小小的單間發愣,她依舊不知道要干什么。窩在桌前畫畫的時候,身后的床上沒人,空落落的感覺充斥滿了整個房間。
她停筆的時候又不知道自己該干嘛了。
這種想念和依賴深的程度讓她覺得有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