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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轉機是開春的時候,他無意在街上看到一家報社在招人。他本著一個高中學歷原本沒報多大的希望,在此之前他面試很多工作,都因為學歷低所以被拒絕,可是他不能不去面試,不能放過每一個希望。
這家是新開的報社,一切都還沒穩定,甚至連辦公地方也還是毛坯房子。
報社老板,就是高健見到秦森問的第一句話是:你想出人頭地嗎?
他看著高健說:“我想要錢。”
很特別的回答,給高健留下的印象很深,當談到秦森沒去一本學校的時候高健明顯對他的興趣更深了。
他覺得這個人有骨氣,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沖勁。
隨著報社慢慢步上正軌,秦森拿到的第一份工資,有一千。身邊沒有什么朋友,這份喜悅都通過電話傳遞給遠方的家人,他寄了八百回去,剩余的兩百他足夠了。
弟弟的越來越嚴重,他們都知道沒希望了,可是他不愿意,也不甘愿就眼睜睜的看著親弟弟去死。除了固定的工資,秦森開始做一些危險的事情,他需要額外的錢。
每次拿到好新聞,獎金總是不會少的。
關鍵是高健這人還算大方。
隔了兩個月,高健打算讓他有空去讀個本科或者打專,他說:“你這點文憑以后會難混。”
一開始秦森拒絕了,直到后來弟弟治不了去了,他和這工作慢慢捆綁在一起,有時候單調的生活很乏味,而且高健說得對,他這點文憑在北京很難混,這個城市發展得太快。
他先是讀了個大專,后來又去讀了個專升本。
但很多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停留在高中畢業這個階段,一切好像都停在過去。他的新生活在沒有目標的散漫的進行的,沒有什么值得銘記。
從臥底酒店到賭場,從夜店到食物加工廠,從制作□□的到販賣假煙的,后來秦森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的,每次從那些地方出來,再把真相曝光在大眾面前,那種心滿意足的感覺讓他覺得真實。
火車窗外的風景不慌不忙的劃過,他想起23歲那年從販賣制作假煙的山村里出來時還救了個被拐賣的小孩。
過去的所有其實他都不后悔。
這種事情做多了,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找人堵他,打他,甚至有人出錢要買他的一條腿。想起那些0日夜里的膽顫驚心,現在倒覺得當時還挺刺激的。每天下班出門都會帶著把小刀,要張望好一會,確定沒危險才出去。
陳勝這人剛來的時候膽子還挺小的,就跟他去做了一回,回來后三天都軟著腿。
被賭場里的一幫人追了三四條街,背后是白光閃閃的大刀。
陳勝說:“你怎么還笑,我當時要不是往旁邊跑偏了一點,那刀就直接砍我背上了!就跟拍電影似的!”
除了正常的上班和干點驚心動魄的事外,秦森開始覺得生活有點甜味的時候是從假煙山村回來后認識了陳思涵,用陳勝的話來說就是,那妞大胸大屁股,漂亮得就跟個狐貍精似的。
他們上下班在一棟樓,報社的隔壁年前開了家新的單位,做什么金融投資的。陳思涵的臉和裝扮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那種職業女性,每天穿著黑色西裝和裙子,踩著高跟鞋,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唇色,不管什么顏色都很精致。
最初吸引秦森的其實還是她的胸,嗯,真的挺大的。
他年輕的時候有時很張狂又有點不著邊際,講一些黃段子就能把陳思涵整得臉紅。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談了一段時間就和陳思涵做了,她不是處女。
可是她是個挺好的女人。
怎么說,就是挺對秦森胃口的,別看她表面上很強悍,其實說到底特還只是個小女人,私下特別軟,很聽話。
她也無數次讓秦森換份工作,找一個穩定一點的,安全一點的,朝九晚五的那種。
秦森一開始敷衍著過去,直到后來陳思涵又提,他說:“你當初看上我什么,我要是沒有那點不要命的經歷,在你心里能是那種大英雄嗎?再說了,我不能對不起老高,當初要不是他,我現在可能在工地搬磚。”
報社從零收入到在報刊亭站了一個腳趾頭,短短幾年發展得很好,這多虧了秦森一次又一次玩命拿到的黑幕。
他得罪的人太多,那天晚上陳思涵來他家找他,剛走到門口就遇上四五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他們都打聽得一清二楚,知道這是秦森的女人,但是也沒心狠到要傷害女人,他們要的是秦森的一條手臂,或者一個小指。
幾番嚇唬,陳思涵都走不動路,在路邊痙攣了好一會才逃命似的跑開。
陳思涵和他大吵了一架,說是這樣的生活她接受不了,也根本不適合他們。
女人鬧起脾氣難哄,秦森抽著煙沉在沙發上,沒去哄她,說:“我要離開幾個月,這次時間要久一點,要是我回不來那就別等我了。”
他前段時間去一家夜店暗訪黃色交易的時候遇上一些人,他也是真正的第一次接觸這類人。他們躲在包房溜冰,個個都像是舒服得要升天一樣。幾經周轉,秦森打聽到販賣毒品的人。
然后也親眼見證了那些人是怎么給別人下藥,怎么騙人。
他想去毒窩里做一回。高健也同意了。
陳思涵坐在一邊哭。
她說:“你拼命去做這些事情到底是為了什么?到底是為了什么!”
秦森:“我窮,你知道嗎,因為窮我弟弟走得那么快,連殘喘的時間都沒有,因為窮我爸現在癱瘓在床,不敢去治病,思涵,人這一輩子總是為了錢在拼命,每個人都一樣。我們的出生就決定了我們的一生,可我不能這樣窩囊,我不能去圖暫時的安穩,我得讓我爸媽過得好一點,哪怕就好一點。”
除了錢,秦森覺得自己還有其他的因素,但他不敢確定到底是什么。可能只是簡單的一腔熱血,一腔熱血什么?誰知道。
臨走前,他還是那句話,要是我回不來那就別等我了。
如果成功,他拿到的錢遠不止老高那份的。
他也沒讓陳勝跟著去,如果丟了兩條命那就不值了。
火車停在站點,秦森抬手抹了把臉,稍微恢復了點清明,覺得有些涼颼颼的,便把干一半的襯衫外套套上。
對面的年輕女人還以為秦森是什么混混,抱著小孩使勁往自己的丈夫旁縮,看也不敢看他。
昨晚沒睡好,倦意襲來,秦森合了合眼,口袋里手機短信鈴聲響了兩下。
是陳勝,他說:確定好了告訴我,要去一起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