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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氣不打一處來,三兩步就跨了出去,帶上門,砰的一聲,整個走廊抖三抖。
沈婧把換下來的t恤衫方正的疊好放在枕頭邊上。
走廊里只有李崢一個人在等,徐承航早下去了。
不溫不火,那可能是對她和徐承航最友誼的形容,其實更多的時候沈婧覺得徐承航是恨她的。
“現在三點還不到,確定要吃晚餐?”沈婧說。
李崢拿過她手里的包,“我來背。”他頓了頓說:“訂的五點的。打算先去唱個歌。”
沈婧說:“你們的娛樂活動為什么要帶上我。”
“我們?我請不動你這尊大佛,只好叫承航來幫個忙。沈婧,你說為什么我叫你,你總是愛理不理的,徐承航一來你就答應了呢?他看上去就這么有威懾力?”
“不是。”干凈利落的兩個字,像是回答但又不像。沈婧從他手里拿回包自顧自的走了。
——
李崢訂的是麗歌坊的vip包間,三個人感覺可以在里面跑步了。所有的ktv都是一個性質,燈光黑暗,氣氛旖旎。那一排靠墻的猩紅色軟皮沙發彰顯著豪華和尊貴,連帶著那個水晶茶幾也是這樣的奢華。
紅綠的小燈光在頂上閃爍,投射在地上是旋轉的花樣。偌大的幕布上清晰的投影著歌曲的mv。
別的包房都是熱鬧起伏的k歌聲,唯獨他們這間,冷清的很。
徐承航不愛唱歌,她也是。李崢今天明顯心情不愉悅,也提不起那個興致。
沈婧坐了一會說:“我出去買包煙。”
沒人說話。李崢在點歌。徐承航搭著兩條長腿好整似暇的靠在沙發上,深邃的眸子融在漆黑的包房里,幕布上閃動的光影在他清俊的臉龐上剪下斑駁的影子。
他看著李崢的背影一動不動,一直看著。
在金碧輝煌的走廊里繞了幾個彎,憑著最初的記憶沈婧找到了那家小超市。她本來想拿包玉溪,可是話到嘴邊卻成了利群。
利群。她上次在秦森那邊抽過。他好像一直抽的是這個。
沈婧沒有回包房,倚在走廊的一個轉彎角落點了根煙。角落里有一盆很茂盛的盆栽,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花草,看著還挺好看的。筆直的長廊左側墻壁是一排窗戶,可能要營造很昏暗的氣氛,厚重的紫紅色窗簾布把外頭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
她撥開了一點窗簾,來開窗戶,留了個小縫,外頭新鮮的空氣蜂擁而至擠進來,窗戶外是車水馬龍的景象,毒辣的陽光照得整個城市都泛著薄霧,有點看不清那些建筑。
盆栽旁邊就是一個立方體的垃圾桶,沈婧把煙頭碾滅在垃圾桶頂上的那些白色小碎石里,拉上窗簾回包房。
李崢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唱著信的死了都要愛,撕心裂肺的。
沈婧坐了下來,捂了捂耳朵。她不喜歡太嘈雜的歌,或者說這樣比較高亢的歌。
徐承航看著她說:“煙呢?”
她和徐承航都嗜煙,這也是一個相像的地方。
沈婧把那包利群連帶著打火機扔給他。徐承航微微皺眉,他說:“你怎么開始抽利群了?”
“要好煙,自己去買。”
徐承航輕笑了一聲,眉眼間的笑意那么冷那么淡。他還是抽了,濃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隔很久,那白色的霧才消失不見,露出前方清晰的人影。
李崢已經開始下一首了,是一首網絡歌曲。沈婧沒聽過,只是她覺得李崢好像唱的快斷氣了,如果她沒猜錯,他可能在唱rap。
唱了幾首,李崢覺得沒勁。他本來興致也不高昂。調了原唱,坐在沈婧對面,開始喝酒。
徐承航抽到第三支煙的時候打破了這個沉悶的氣氛。
他說:“沈婧,想說什么就說吧。”
她按下手機的關機鍵,屏幕忽的黑了,投射在她臉上的光源不見,幽暗中誰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依舊是那樣薄涼的嗓音,淡淡的,就像薄荷糖。
沈婧說:“我媽的話你不用放心上。”
徐承航挑挑眉,抖了抖煙灰,繼續聽她講。
“我這個假期不會回去,也不會和你們去旅行。還有,準備好的鴻門宴還是撤了吧。”沈婧看著李崢說:“李崢,有些事如果非要攤開講,大家都沒面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
顧紅娟的打算是等沈婧大四訂婚,然后畢業結婚。如果她沒猜錯,這次去旅行不過是個噱頭,只不過等著她跳進這個坑里然后順水推舟和李崢的父母見面吃飯,商量婚事。
沈婧又說:“李崢,你知道的,我媽只是看中你們家的錢和地位,徐承航的爸爸也需要你們這樣的依靠。說白了,這只是一種利用。而我,不想結婚。我真的,厭倦你們這樣的孜孜不倦。”
起初幾年她都未曾把這些放在心上,可是近期她真的覺得開始心煩了。
她不想頻繁的見到李崢,也不想回那個所謂的家。沈婧覺得她是獨立是自由的,但也又不是。因為她所有的經濟來源都是顧紅娟給的。
她有著逃離的想法卻不曾真正剪斷這根線。
不是懦弱,不是無能,只是這是因為顧紅娟欠她的而已。
可是所有的荒唐讓她像個叛逆期的少女一樣。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徐承航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李崢,淡淡的說:“阿姨沒和我說那么多,這次旅行是我爸提出來的。”
李崢忽然砸碎了手里的酒瓶,噼里啪啦墨綠色的玻璃渣子濺了一地。他咬牙說:“利用又怎么樣,和我結婚既然好處那么多,為什么不呢?沈婧,你不愛我沒關系,我愛你就夠了。”
徐承航掐滅了手里的半截煙,碾在煙灰缸里,扭曲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