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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心中忽然涌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就像那三年,被硬生生磨練出來的那種對危險幾近本能的感知,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了換彈夾的聲音,不算高,但以他曾經接受過的訓練而言聽到還算容易。
“趴下!”沈期大喝一聲。
話音剛落便響起了槍聲------準確的說,是子彈射入車身時微弱的碰撞聲。車子沒有安防彈玻璃,一顆子彈射中他手臂,在半暗的天色中立刻無蹤無跡。
對方應該拿的是消音手槍,顯然不想把事情聲張出去。
傷口沒有見骨,不會是多大的問題,但下一波襲擊不知什么時候會到來。
自己什么時候得罪了這路人?沈期想,大腦忽然陷入了眩暈,他恍然間想起道上曾經流傳過一種麻醉彈,彈內置有麻醉藥物,擊中彈頭立刻粉碎,如果槍支的火力不大正面擊中都不會造成生命危險。可在他記憶里,這種子彈的生產技術已經被那個人所壟斷,而用這種方式行劫持綁架之事向來是那個人的拿手好戲。
他眼神開始恍惚,眼前漸漸浮現出那個人的面容。他在他最落魄狼狽的時候接納他,教給他東山再起的最大資本,但無論是過往還是如今他都始終畏懼并憎恨著那個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永永遠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絲痕跡不留,但這個愿望永遠不可能實現。
他就像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有著墜下審判他的危險,只是長期的蟄伏難免讓他的警惕有所松動,以至于這么輕易地中了招。
藥效越來越明顯,沈期抓著把手,眼中猶有一絲不甘不愿,蒼白的唇艱難擠出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平生的力氣:
“聶、立、鈞!”
九龍。
浴室里,程望心中忽然一緊。
他說不出那是什么感覺,不像是預計到危險,更像是意識到有事情即將發生。他心一慌,下意識想給沈期打個電話,又想起周卓然還在外面,難免有些不方便。
思索片刻,他還是披上浴巾出了門,臥室里,周卓然握著手機,眼神有些郁郁。
“怎么了,Zoe?”程望坐在他旁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卓然忽然抓住他的手,定定地看著他。程望隱隱意識到了什么,但還是選擇默不作聲。
良久,周卓然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他關上手機,望向程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你還記不記得你十六歲時的事,Vinson?”
片刻的沉默后,程望的神色忽然冷凝了起來,許久,他才冷冷道:“你為什么要再提起來?”
他看上去似乎驟然不可親近,但從不斷顫抖的肩膀和低垂的眼簾上不難看出這其實是他最脆弱的時候。周卓然心中一緊,但還是硬了硬心腸,起身直視著程望。
“我很早以前就想告訴你真相,Vinson。”周卓然按著程望顫抖的肩膀,緩慢卻堅定的說,“關于你十六歲的事,以及老師的死因。”
(1)確有此地,描述來源于網絡資料。
(2)香港著名豪宅區,位于九龍何文田西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