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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意外之喜。
黎榮和沈期有什么過去,哪怕他現在還對沈期余情未了,沈期自己都發了話,那她的婚姻,便絕不會再受到舊情的干擾。
這反而才是一切恐慌的根源。
只是她不知道,她自以為的安全,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而這份痛苦,最終也會把她推向萬劫不復,比她曾經以為的最壞局面,還要痛苦無數。
目送著二人走遠,沈期終于長舒一口氣。他正想對程望說幾句,喉頭忽然涌上一股腥甜。情急之下他唯有呼道:“阿望,紙……”
話音未落他便倒在地上,手指胡亂地擋在嘴邊,而鮮血正透過指縫,肆意滴在雪白的地毯上。
程望見之大駭,慌忙地奔向沈期身邊,疾呼道:“哥哥!”
第十六章
兄弟
2012年7月20日凌晨2點,醫院。
“沈總醒了,出血癥狀也已經止住了,明天再做個胃鏡檢查。”醫生走出病房,對管家說,余光瞥到站在門口的程望,微微有些吃驚,“再有,沈總的情況,一兩年內是決不能沾酒了。”
“我自然知道提醒沈總。”管家點點頭。
醫生松了口氣,又道:“那要通知離島那邊嗎?”
“沈喬先生同沈總關系再好,也不過是朋友,何必要事事告知?”程望忽然開口,“這里有我就行。”
此言一出,兩人頓時朝他望去。那醫生心下訝異:這家醫院是九龍沈家的產業,醫生常年診治沈期,對他的私人情況也算得上了解。可眼前這年輕人他卻是從未見過。
敢當著管家的面說這話,想必同沈期必然關系匪淺。醫生望著眼前文弱秀美的年輕人,忽然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望向管家:“羅先生有意見嗎?”
深知內情的管家自然點頭應允。醫生于是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鞠了個躬便離開了。管家這才松了口氣,轉頭對程望說:“程先生,他……”
“誤會什么也好,他也不是第一個。”程望打斷他,“我去看看沈總,您先回家歇著吧。”
管家頷首:“是。”
走廊中只剩下程望一個人。他推開病房,搬了張椅子坐到病床邊:“沈總。”
沈期看向他,勉強笑了笑:“這里沒別的人,阿望,別這么叫我。”
沉寂片刻,程望輕輕呼出一口氣,將手覆在沈期手上:“哥哥。”
沈期反握住他的手,空懸的心終于微微安定。
他是他的弟弟,擁有同一個父親,只是晚了十二年出生的弟弟。自始至終他們沒有做過任何血緣鑒定,可他們是兄弟這一點,是以多疑狡詐聞名商場的沈期,唯一沒有懷疑過的事情。
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程望的身世,那是個被掩飾得近乎塵封的秘密。連服侍沈家多年的管家也稱他為“程先生”,任何昭示著他們關系的痕跡都被深深抹去。
沈期經常想起第一次見到程望的時候,那時的程望身子弱,又羞怯怕生,躲在閣樓里不肯出來。也許就是因為初見時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于哪怕程望已經長成同他一般高的男人,他也仍然習慣于把他當成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孩子。
“這么晚了還不回去睡,明天怎么去公司上班?”沈期看向程望,眼中有微微的責備。
“你自己都沒有照顧好自己,管我做什么?”程望淡淡地說,“那兩個人和你是什么關系?”
“狗血偶像劇。”沈期輕笑,“我的事你不用管,往后他們應該也不會給我們帶來什么麻煩。不過現在看來我們大概不能一起去四川了。”
“我自己去吧。”程望輕聲道,眼中有淡淡的落寞,“你說要陪我的時候,總是在食言。”
“這次是意外。現在還要我去四川,不是要了我半條命嗎?”沈期苦笑,摸了摸程望的頭,“你總說你長大了,怎么到了這些時候,還是不知道體諒哥哥?”
“你要是覺得我長大了,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和那兩個人的關系?”程望立刻回嘴。
沈期沒想到繞了一圈話題又回到了原點,不由頭疼。深吸一口氣,簡短地解釋道:“我跟男方上過床,女方不高興,過來找麻煩,我最近本來身體就不好,一氣胃就痛了。然后就是現在這幅樣子。”
程望垂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沈期的這番話。良久,他忽然輕笑道,隱隱帶了些狐貍似的狡猾:“那好吧。”
沈期松了口氣,拍了拍程望的手:“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別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