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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拂草地上的一顆樹苗,它剛被移栽,并不精神,樹葉垂下去,虛虛接著薄薄的月光,等到太陽升起,樹葉上凝結的細小水珠也在閃光。
臥室里,謝濮趴在枕頭上,看著靳隼言正在穿衣服的背影,用疲倦沙啞的聲音說:“我今天請了假,可以外出嗎?”
靳隼言正在打領帶,聽見這話,轉過身把謝濮從床上拉起來,“出去做什么?”
“去見一個親戚。”謝濮垂眸,抬手整理他的衣領,然后打上溫莎結,“我會很快回來。”
“阿濮不會又要逃跑吧?”靳隼言看著他,“你知道的,無論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就像上次一樣。
謝濮這次聽到他的話沒有害怕和恐懼,他點了點頭,“我沒有撒謊,一定會回來的。”
靳隼言勾著他的下巴,端詳了片刻,最終答應說:“下午兩點,我回來時要看到你。”
從渡洋回來后,靳隼言變得更加忙碌,謝濮不明白,現在的靳隼言頂替了從前的靳隼言,靳家難道沒有發現這件事嗎?還是即便知道也放任不管。
他思考得太專注,直到嘴唇傳來刺痛,血腥味自舌尖蔓開,他的唇瓣被靳隼言咬破了。
靳隼言顯然不滿他的走神,“在想什么?”
謝濮如實回答,他想知道答案。
“阿濮以為我和他為什么會斗爭這么多年,不過是在爭搶肉骨頭罷了,老頭子想用這種方式選出繼承人,他要的只是勝利者,但勝利者是誰根本無所謂。”靳隼言笑了笑,手指勾勒謝濮的下頜線條,“過去八年,老頭子關著我,任我自生自滅,如今依舊會保持同樣的態度。”
謝濮仰著頭,不敢相信,光鮮亮麗的靳家背地里竟然會存在這樣的事,靳隼言作為其中的受害者,過去是如何生活的,他為了活下來經歷了什么,撥開迷霧,終于能讓人隱約窺見一點影子。
“說了這么多,阿濮是想從我這里打探他的消息嗎?”靳隼言的聲音陡然冷下去。
被誤會了,謝濮看著靳隼言的黑眸,沒什么力度地反駁,“我沒有。”
靳隼言不知信沒信,只說:“阿濮最好沒有在撒謊。”
他再次吻上去,舔舐掉謝濮唇瓣滲出的血。
醫院走廊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謝濮循著門牌找到對應的病房,然后抬手敲門。
這是一間多人病房,幾張病床之間用簾子阻隔,謝存強在最里面的那張病床上,看到謝濮的一瞬間,他立刻張嘴罵罵咧咧。
隔壁床探出一個腦袋,提醒他公共區域里小點聲,不要影響到其他人。
謝存強挑釁一樣再度提高聲音。
謝濮舒了口氣,“別罵了,你罵的是什么我也聽不清。”
和電話里說的一樣,謝存強確實傷得不輕,兩個手臂骨折,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臉頰高高腫著,因為缺了幾顆牙齒說起話來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