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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非常的不想承認，但是他們或許……是被自己的神明給遺忘掉了。

盡管高層的主教在竭力的想要安撫教眾的情緒，但是那能夠起到的效果顯然并不如想象當中的好。已經(jīng)有原本就信仰不怎么堅定的信眾開始暗搓搓的改變了自己的信奉對象——信仰這個東西，也是可以根據(jù)需求而靈活的變化的。

反正他們一不是神眷者，而不是狂信者，不過是更換一下信仰，根本毫無壓力。

在信仰之上，更被人們所看重的是那些真切的與他們息息相關(guān)的現(xiàn)實生活，是能夠被切實的握在手中的牛奶與面包，而不是那些他們連碰都碰不到的“大人物”們口中敘說的榮光、神明，以及更多的一些他們聽不懂的東西。

如果能夠有效的統(tǒng)計一下的話，那么就會發(fā)現(xiàn)，就在最近的這短短數(shù)月的時間當中，不論別處，單只說【齒輪】在海因里希公國這個“大本營”當中，信徒的流失數(shù)量都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極為驚人的數(shù)量。

既然整個【齒輪】都流露出了一種大廈將傾之感，那么海因里希國王開始思考為自己的國家嶙峋一條出路，似乎也完全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并不需要權(quán)衡太久，能夠成為一個國家的國王、并且還引導著這個國家行走了那么多年，海因里希國王本也不是什么優(yōu)柔寡斷之輩。更何況在海因里希公國當中，王權(quán)本就穩(wěn)固，這位國王更是一位確實的能夠獨自做出決斷、手掌大權(quán)的上位者，而不是那等會被下臣所鉗制的無能的對象。

因此，在他的心頭很快就已經(jīng)做出了決斷。

“我不介意，而海因里希也并不會介意。”國王笑著說，唯有那一雙眼冷冽如冰，“海因里希是一艘在不斷航行之中的巨艦，而作為駕駛這一艘巨艦的主人，我們需要做的不過為巨艦選擇合適的航行方向，同時在這當中隨時注意，在巨艦上有零件出現(xiàn)錯誤的時候，將其替換掉。”

他并沒有將話繼續(xù)說下去，但無論是薩瑞莉婭還是海因里希國王，都知曉這一番話之后那些未盡的含義。

海因里希只注重結(jié)果。曾經(jīng)即便是在日之教會最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們也能夠為了更大的利益與更好的發(fā)展，而選擇將已經(jīng)不再符合海因里希公國的需求的教團從那個曾被捧起的高位上“請”下去，轉(zhuǎn)而迎接另外的某個力量……某種信仰的登臺。

薩瑞莉婭于是便笑了起來，面上的笑容當中，也像是增添了許多的溫度。

“舅舅總是會做出最正確、同時也是最有利的選擇。”她說。

“既然舅舅的心頭已經(jīng)有所決斷，那么我當然會盡我所能的為海因里希公國提供幫助。”薩瑞莉婭笑著朝海因里希國王行了一個屈膝禮。

“我很高興能夠成為中間這個牽線搭橋的使者，也希望你們之后能夠擁有不錯的合作關(guān)系，我們都能夠在這個過程當中得到各自想要的結(jié)局。”

海因里希國王的面上同樣掛著笑，應(yīng)下了她的話。

“你放心，薩拉。你能夠愿意給公國介紹這個機會，舅舅便已經(jīng)十分的感激了，當然更不可能做什么讓你為難的事情。”

男人輕聲低語，那一雙鋼藍色的眼睛當中有某種光澤在閃動著。

“海因里希會是一個值得合作的伙伴。”

***

對于這一樁由薩瑞莉婭所牽頭帶來的“特別的合作”與“生意”，阿爾菲斯是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的。

但是無可否認的一點是，海因里希公國那已經(jīng)成型的工業(yè)體系，對于現(xiàn)在的【知識集會】來說的確是最需要的。

阿爾菲斯并沒有辦法拒絕。

有了海因里希公國的加入與支持，【知識集會】的那些本就已經(jīng)積攢了很多、并且同時還在源源不斷的產(chǎn)出的各種理論，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得以能夠很快的就被投入實際的使用。

在最開始的時候，阿爾菲斯并沒有太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為于他來說，這不過只是日常需要完成的工作當中，非常普通的一個環(huán)節(jié)而已。

但是逐漸的，阿爾菲斯就意識到了這樣的行為對于他本人來說也是擁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的。

他距離晉升到【門之匙】途徑的二級神眷，也尚且還沒有過去多少的時間——甚至是連一年都不到。神眷的提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阿爾菲斯并非是對此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無知之輩，能夠在改換信仰后幾位短暫的時間里便重回二級神眷，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足夠的滿足和感恩戴德，因此也更未曾奢想過在短時間內(nèi)能夠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是眼下，顯然正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這本該是和平日里沒有任何區(qū)別的一天，在結(jié)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后，阿爾菲斯興之所至，想要去沙灘邊上逛一逛，看看海景，放松放松。

他并沒有注意到，在他一路走向沙灘的時候，周圍似乎有些過于的寂靜了，就連人影也都沒有哪怕是一個。

直到——他終于站在了海邊。

銀白色的，閃爍著有如星辰所散發(fā)出來的一般的光澤的海水，是阿爾菲斯曾數(shù)次在精神的意象當中見到過的那一片以知識所填充的、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奇特海洋。

它們緩慢的起伏著，伴隨著某種輕淺的囈語，就像是大海深處的海妖所發(fā)出的低吟，如同一把可以將人的心神都全部抓住的鉤子。

阿爾菲斯也算是這一片知識之海的熟客。他并不為此而感到陌生。

只是這一次，顯然又與以往不同。銀白色的海浪向著兩側(cè)退去，在阿爾菲斯的面前讓開了一條半干的路。

他順著路看去，路的盡頭是他在晉升二級神眷者的時候曾經(jīng)見到過的那一扇門，門上掛著一把光是這樣看著都能夠察覺出其厚重的，銀白色的巨鎖。

有誰在他的耳邊嘆息著，催促著。

【去吧，去打開它。】

【去看看……那后面的道路。】

第186章 敲鐘（十九）

就像是被什么給蠱惑了那樣，阿爾菲斯下意識的就按照這聲音所說的去做了。

他的行動是這樣的果決而又迅速，甚至根本都沒有打算去考慮，這是否會是一個誘導他自己跳進去的陷阱。

或許是因為那種隱隱的和阿爾菲斯的途徑所共鳴的力量讓他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也有可能是因為阿爾菲斯辨認出了那在同自己所對話的、門之主的聲音，并且篤定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誰能夠模仿出那位偉大的存在即便是半分的神韻來。

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是來自門之主的命令，阿爾菲斯都會毫不猶豫的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即便那命令可能是要讓阿爾菲斯踏入死亡與衰落的無底的深淵，他也不會有哪怕是半點的猶豫，而是會坦然的按照門之主所指引的方向前行。

眼下也是一樣。

阿爾菲斯幾乎沒有怎么耽擱時間的，就已經(jīng)穿過了那一條長長的、自銀白色的知識之海當中所專程為他開辟出來的道路，站在了那一扇曾經(jīng)見過一次的、古樸厚重的巨門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