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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很快阿爾菲斯就發(fā)現(xiàn),脫離對方的領(lǐng)域或許并不是什么最好的選擇。因為在他返回到現(xiàn)實當中的街道上的那一瞬間,阿爾菲斯感覺像是有千萬只眼睛都猛的睜開,正在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有如山岳一般可怖的壓迫落在了他的身上,遠勝過阿爾菲斯平日面對【齒輪】的那唯一一位一級神眷者的時候所能夠感到的壓力,幾乎要讓他以為是神明親臨。
但是那怎么可能呢?神明不可能真身出現(xiàn)在人間,更遑論是高高在上的【太陽】。
于是,阿爾菲斯只能夠一個字一個字、無比艱澀的道:“我……絕無此意……”
“當真么?”那聲音繼續(xù)詢問,“對于日之教會的圍剿……阿爾菲斯,你確實不曾參與其中、也不知全貌?”
阿爾菲斯已經(jīng)跪了下來。
他的額角有冷汗滴落,無論先前和拉瑪什圖交流的時候是否曾經(jīng)動搖過、舉棋不定過,這一刻在真正面對太陽的偉力的時候,那些心思全部都飛快的、如同日光下的冰雪一般消散了。
說到底,任何的陰謀和鬼蜮都只能夠在光照不到的情況下才能夠滋生,一旦被掀到了明面上,誰又可能成為【太陽】的敵手?
“不知道閣下是日之教會哪一位【奉日者】……”阿爾菲斯?jié)曊f,“我絕無要背離【太陽】的恩德之意。”
【奉日者】即為太陽神托納蒂烏的一級神眷者的統(tǒng)稱,他們幾乎能夠被視為那位尊貴的太陽神在人間的化身。
阿爾菲斯的心頭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我會……將自己知曉的情況都告知于您。”
***
這是一場開始于數(shù)百年之前的密謀。
阿爾菲斯還并沒有加入那對于日之教會的圍剿當中,因此對于這些也并非知之甚詳。
他所了解到的只有,似乎是對于日之教會獨攬大權(quán)的情況感到不滿,因此逐漸的,開始有信仰其他神明的信徒開始暗自的擁有了組織和聯(lián)系,意圖同日之教會相爭輝。
如果想要有更多的了解的話,或許只有加入到那當中,并且獲得足夠的信任度才可以解鎖更多的情報。
“您若是對我有所了解的話,那么便會知道,我是在上個月才剛剛完成了晉升的儀式,被擢升為工匠之神二級的神眷者。”阿爾菲斯苦笑著說,“我本人并非出身自什么聲名顯赫、權(quán)勢財富皆不凡的家族。在此之前,我對于他們或許并沒有任何的價值。”
“他們也是這些時日才開始同我接觸的。”
這句話之后,對方久久沒有開口。阿爾菲斯忐忑不安的等待了許久,才終于聽到那種如夢似幻、蠱惑人心的聲音又一次的響了起來。
“……這樣做,便相當于是在針對【太陽】的光輝與恩德。”對方緩緩的說,“此為褻瀆神明。”
“你們又是怎么敢擁有這樣……褻瀆神明的膽量的。”
阿爾菲斯深深的叩首了下去。
“我曾經(jīng)同您擁有過一樣的疑問。”他澀聲說,“所以在第一次被接觸之后,我便向我所信仰的工匠之神尋求了解惑。”
而阿爾菲斯至今也記得自己當日得到的那一句神諭。
【并無不可。】
他當即心頭便“咯噔”一下,幾乎不敢去深想在這之后究竟都蘊含著怎樣的深意。
“我聽拉瑪什圖提到過,凡是所屬【六柱神】的信徒,在成為二級的神眷者之后,都會擁有一次被問訊是否要加入的機會。”
“哪六柱神明?”
阿爾菲斯搖了搖頭:“在我加入之前,這些并不是我能夠知曉的隱秘。”
“只是,尊貴的奉日者大人啊。”阿爾菲斯輕聲的詢問。
“第五太陽紀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數(shù)不清的紀元,諸神的態(tài)度幾乎可以被視為無形的風向。”
他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并非什么奉日者,而是被視作下一任【太陽】的繼承者的神明;他也不知道,自己所說的這些話究竟在對方心底引起了怎樣的駭浪驚濤。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件由托納蒂烏所贈送的日之霞衣上散發(fā)出來的光暈將蘇耶爾整個人都完全的籠罩、根本不會被看清楚臉的話,那么阿爾菲斯現(xiàn)在一定能夠從這位不管怎么樣說也擁有著“邪神”尊位的少年面上看出他完全失控的情緒。
這位隸屬于工匠之神的主教只是輕聲的問出了自己心頭的困惑。
“您認為,【太陽】……究竟還能夠在高天上,再懸掛多久呢?”
***
蘇耶爾很難形容自己在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內(nèi)心的感受。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依舊能夠保持冷靜的同面前的阿爾菲斯交談,無論是對方的反應也好、情緒也好,還是剩下的什么也好——全部都在他的掌控范圍之中,有如被連接上了絲線能夠肆意操縱的人偶。
而另一部分就沒有那么的冷靜與鎮(zhèn)定了。
那像是被從表露在外的、足夠冷靜也足夠鎮(zhèn)定的一面上所剝離下來的全部的情感,是少年人所特有的熱烈,就像是一團火在他的心中燃燒。
托納蒂烏……
蘇耶爾幾乎是在這一刻有如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猛的“驚醒”了過來——究竟是在什么樣的時候,一位君主以及他的下屬才會對于繼承人的存在無比的重視和渴求?
又應該是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讓一位君主的治下開始人心浮動,甚至已經(jīng)敢于將對其的不尊敬和質(zhì)疑擺在明面上?
蘇耶爾覺得自己心跳有如擂鼓,他的聲音甚至都有那么一瞬變的不穩(wěn),好在因為阿爾菲斯自己現(xiàn)在也極為的心神不寧的緣故,所以才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個很大的破綻。
蘇耶爾調(diào)整自己的情緒的能力還是很有一手的。他飛快的意識到了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并且小心的將其收斂了起來,但是這不妨礙蘇耶爾在之后心頭掀起海浪驚濤。
因為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樣的情況當然不可能在一位如日中天的君主的身上出現(xià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