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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鹿鳴突然想起高中時鋪蓋天地地傳“沈晴方是同性戀”的流言,正要一問究竟,就聽到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方方,我們這里還缺一個模特!”
他立馬反應過來“方方”說的是沈晴方,后者嘆口氣,說:“你們這么多人,隨便挑一個不就行了。”
女生說:“我就不!”
沈晴方:“......”
女生洋洋得意地笑起來,伸手朝他一指:“我要你——”驟地,她的手變換方位,轉向還在興致盎然看戲的方鹿鳴身上,開口,“旁邊這位!”隨后她笑瞇瞇地拍下他的肩膀,哼哼道,“敢在姐姐面前吃零食,不知道姐姐正在減肥嗎?”
沈晴方皺眉,語氣也突然變得嚴肅:“戚洋洋,他是我朋友。你說話放尊重點。”
沈晴方給人的印象素來都是永遠帶著微笑,雖說總透露出幾分疏離淡漠的意味,但脾氣至少比其他畫室老師要好上許多。戚洋洋還是頭回見他面色不善,不禁悻悻地收回手,嘟囔著:“有必要嗎,不就是當半個小時的模特么?”
方鹿鳴自然知道他極是護短,忙笨拙地圓場:“你別還嘴啊......”思索半天,他唯獨想出這么一句話,隨后他轉過頭,拉扯沈晴方的衣角,低聲道,“行了行了,我跟她去吧,站半個小時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沈晴方知道那些學生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盤,哪會只讓他維持半個小時的姿勢這樣簡單。恰巧靳嶼不在,不能把他強行攆走。是以沈晴方只能答應下,卻仍是不放心,特地將站姿改成坐姿,還往靠椅上放塊軟墊。
這個班是美院班,大部分學生都是從小就開始學習繪畫,畫工十分了得,因此自認為比別人優秀許多,時常作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他們坐在一把把簡陋的折疊椅上,圍成一個大圈。一些人翹著二郎腿玩手機,一些人拿速寫板當扇子扇風,還有一些人依舊在埋頭苦畫、格外認真。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關在動物園里的稀有動物,無數道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他難得局促起來,不由地端正坐姿、挺直脊背,然而還是有人不滿地開口:“動態不夠大,換個換個。”
大家原本共同的想法被人挑破,紛紛壯大膽子,爭先恐后地要求方鹿鳴該如何變換姿勢。而他被他們吵得腦仁疼,折騰將近五分鐘,他們卻仍沒有落筆。一部分是當真對他這樣的動態不夠滿意,而絕大部分純粹是抱著戲弄的心思來整蠱他。
他有些犯困,干脆將雙腳搭在椅子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懶洋洋地開口:“別吵了,你們再不畫我都要睡著了。”
他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十分奏效。他們也覺得自己起哄得有些過頭,紛紛安靜下來,拿起炭筆開始迅速地打形、勾線。
昨天晚上他玩手游玩到凌晨兩三點,今天靳嶼突然出門,而他一個人待在寢室里無所事事,索性提一大包零食來畫室湊個熱鬧。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袋零食竟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說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他現在也別無他法,只得紋絲不動地縮在椅子上。
他趁著前面人不注意,偷偷地打個哈欠,上眼皮愈發沉重地耷拉下來,而下巴都快黏上膝蓋了。他正迷迷糊糊地想著,靳嶼呢,怎么過這么久還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是戲劇性的巧合,抑或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突然感受到一道熟悉的視線打在他的身上,于是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就見到靳嶼當真站在那里,依舊是沒有多余表情的面孔,卻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好像要在他的臉上打下烙印。
他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虛地移開視線,過一小會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