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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解了我的意思。”他說著說著,便松開被他撥亂的頭發,用手指梳理了一番,而后指尖逐漸掠過他的臉頰,再到連接著他衣角的手指,將其一根一根掰開。
方鹿鳴看了眼空蕩蕩的手,仍然追問著:“那你是什么意思?”
靳嶼不置一言,他背著光,方鹿鳴看不清楚他此時的表情,但他知道他正在注視著自己。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你純粹是抱著想讓我上進的目的,才這么對我說的吧。我不該當真的,真是對不起啊,我、我都聽你的,等開學我就搬出去住,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顫抖,越說到后面越發語無倫次。靳嶼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他的話語被這一個動作止住,怔怔地看著靳嶼,而靳嶼嘆了口氣,輕柔地順著唇線撫摸起來,無奈道:“真是個不開竅的笨蛋。”
方鹿鳴正兀自出神發呆,這句話他聽得虛無縹緲、很不真切,于是問他:“你說什么?”
靳嶼再也沒有開口。
※※※
狗剩的掉毛期又要到臨,方鹿鳴每天都即時地給它梳毛打理,卻總能嘩啦啦地帶下一大團絨毛。
這個早晨他正在給狗剩洗澡,狗剩的四只爪子才剛沾到水便胡踢亂蹬起來,像是在玩雙人自行車一樣。狹隘的浴室頃刻像是落下一場傾盆大雨,豆大的水珠把他的頭發和衣服全部打濕,而他的眼睛被疾飛而來的泡沫擋住。恰巧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響了起來。
他只好用衣服擦了擦濕漉漉的手,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拿起手機,腦袋一歪,將它夾在耳朵與肩膀的縫隙處。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他們班班長,她清亮的嗓音在聽筒里聽得有些尖刺,就像是每個早自習,她都會跨步到講臺上高喊一聲,不要吵了。
方鹿鳴的雙手強行壓在狗剩身上,用沐浴乳將他濕得像縮水的絨毛搓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嘟囔著:“哦......分數不是還沒下來么......考得自我感覺還行吧......嗯嗯,你也是......什么,同學會?后天么......嗯,有空......那好,再——”
他一個“見”字還未說出口,狗剩便趁他不備,縱身一躍,很快掙脫了他的束縛,四肢像裝上小馬達一樣,擺在地上的物品全部都被它撞飛,甚至連幾張椅子都不能幸免。而方鹿鳴沉默地看著被浸泡在水里的手機,原本亮著的屏幕也熄滅下來,不禁頭疼地揉起太陽穴。
方鹿鳴已經不敢取方志南給他的錢,盡管后者每個月都會將一大筆錢匯入他的銀行卡里,但是方志南終歸不是他名義上的父親,跟他也沒有過多交集,更何況他早已成年,而鞠橙橙一門心思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哪里還會在乎他呢。現在想來,他這兩年一直在靳嶼家里白吃白喝,也難怪會被他下驅逐令吧。
他從水中撈出手機,長按了好幾次電源鍵,手機依然沒有反應。他不由愁眉苦臉起來,心中思忖著,開學的話,日子還是要照樣過的,所以說得攢一點生活費,也就是意味著在這個將近三個月的暑假里,他必須得去打工賺錢。
吹風機嗡嗡地運作著,這時靳嶼走過來,手上抱著瑟縮成一團的狗剩,見他正在心不在焉地吹著手機,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手機怎么了?”
他將開關調小一檔,蔫蔫地答道:“不小心就、就掉水里了......”順帶瞪了狗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