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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嶼低聲說了句“傻子”,然后從床上站了起來。
方鹿鳴看見他的手臂上還有幾塊淤青,心底又漫起幾分澀意,開口:“今天的事,我們就此打平,兩不相欠吧。”
靳嶼因為要在醫院住上幾天,是以靳凌峰還給他帶來了幾件衣服。他聽著方鹿鳴的這幾句話,將嶄新的衣服丟到了他的身上,反問:“兩不相欠?”
方鹿鳴被他這一反問弄得呆呆愣愣的,一時半會兒摸不著頭腦地講:“難道不是嗎?”
靳嶼又坐到了他的旁邊,將放在床頭柜上的眼鏡重新戴上,看著他:“你捉弄我這么多次,我就欺負你一次,很虧。”
他急得快哭了,就連語氣也透露出幾分委屈:“今天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完全都不知情......”
“我知道,”靳嶼這么干脆地承認反倒把他弄得一愣,隨后前者指了指先前給他的衣服,開口,“這件是新買的,你把它穿上再回去。”
他這才想起褲子下的窘迫,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被子將他的下身蓋住。靳嶼靜靜地看著他隔著一條被子里面的動作,目光仍舊平靜,卻能將他一眼看透似的。
方鹿鳴自然能感受到他滾燙的視線,臉上早已紅得滴血,雙手愈發笨拙,連褲子上的拉鏈也扯不開。好不容易把褲子完全脫下來,他的身上已經發出一片熱汗,見靳嶼仍舊這么看著他,他忍了又忍,才生生忍下想從床上跳起來的沖動,又開始哼哼哧哧地摸索著褲子往腿上套了上去。
一切大功告成后,方鹿鳴一下子從床上下來,頭也沒回就離開了病房,最后還不忘將門關上。
靳嶼看著床上被揉成一團褶皺的床單,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了些許弧度,這才看到旁邊那一籃子的楊梅,拿起一顆吃了起來。
很甜。
第六章
打架事件過后,校方將那幾個學生一同開除,而靳嶼在一個星期以后重回教室,身上的傷痕已經淡得看不出痕跡。讓班上同學覺得奇怪的是方鹿鳴對他的態度,不再與他針尖對麥芒,就干脆直接將他無視——只要靳嶼要越過他去開窗子,他就會自覺把頭扭到一邊;課上老師叫大家同桌討論一下問題,他們仍舊互不搭理,自顧自寫字的寫字、睡覺的睡覺。
南方的夏末很難熬,空氣又悶熱又潮濕。連著下了好幾天的大雨,女生都紛紛抱怨衣服曬了好幾天也沒有干,男生則對這幾日的雨天不以為然,反而對毒辣持久的光照深惡痛絕。白天的余溫遺留給了夜晚,他們經常熱得睡不著覺,而學校又不準讓他們在這個時候開空調,因此每天晚上回到寢室都是一場酷刑。
方鹿鳴跟靳嶼的寢室就跟其他的不大一樣了,他們的陽臺前恰巧有棵生得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加上長勢旺盛的八角金盤,陽光只能被切割成一小束一小束探進來,引得他們的寢室常年陰涼。一窩男生原先午睡被熱得受不了,就會厚著臉皮去他們寢室睡覺,但現在多了個靳嶼,寢室的床位也滿了,于是那些男生只能自認倒霉,重回自己蒸爐似的床鋪。
方鹿鳴逃了兩節課,靳嶼盯著他旁邊空著的座位,手中的筆轉了又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