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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眼，還是沒出聲。

他何嘗不想見她。分開的這兩年多，七八百天時間，他沒有一刻不想她的。

葉杉青補充：“你發(fā)燒進醫(yī)院那年，還記得吧？”

易思嵐終于應(yīng)了聲“嗯”。

他接著說：“那晚我給續(xù)念打了電話，我不是故意偷聽啊，病房里安靜，所以我才聽見的，她說讓你照顧好自己，讓你快點接她回家。”

“不過你那時候病成那樣，肯定沒聽見。”

“我聽見了。”他聲音有些發(fā)顫。

原來不是夢啊。

易思嵐扭頭去看窗外，藏住一雙淚水蔓延的眼睛。

葉杉青沒再說話，安靜驅(qū)車朝和客戶約定的地方行進。

今天約談的是個全國性的助盲項目，內(nèi)容涉及ai導(dǎo)盲系統(tǒng)、盲人便捷出行app等等。

易思嵐接手安盛后，發(fā)展原有傳統(tǒng)醫(yī)療器械的同時，也一直在致力于向這些方面轉(zhuǎn)型。這個項目，等同于安盛的救命稻草。

雙方見面簡單寒暄后，很快進入項目的溝通階段。

因為續(xù)念的緣故，易思嵐對于盲人的了解程度不算淺，體現(xiàn)在給出的方案上，自然也就顯得比競爭對手專業(yè)不少。

如此一來，談合作的階段算是順利。

接下來要解決的就是資金的問題。

葉杉青倒是大方，開口就說自己從葉家先調(diào)兩千萬過來。

易思嵐不好一再這樣接手他的幫助，沒第一時間答應(yīng)，說先自己見見各方投資人，爭取一段時間再說。

那天后的一個多月里，易思嵐的行程又被排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都在和投資人見面。

這天深夜，易思嵐處理完見山即將上市的新香水銷售案，合上電腦正要離開。

玻璃門被敲響。

以為是葉杉青，他沒多想，邊起身穿外套，邊應(yīng)了聲：“進。”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穿灰色大衣的男人。

那張臉比之前見面時成熟不少，易思嵐看得愣了幾秒，反應(yīng)過來，眼前的人是趙渝銘。

這兩年趙家旗下的大小公司，三分之二交到了他手上，并且都經(jīng)營得風生水起。

易思嵐點了下頭，微笑著說：“趙總，找我？”

趙渝銘倒也不客氣，自己就近在沙發(fā)邊坐下，“長話短說，那個助盲項目，我投。”

易思嵐下意識“啊？”了聲，挪到他對面才說：“據(jù)我了解，貴公司業(yè)務(wù)好像不涉及這個方面的。你是想……？”

他捉摸不透，畢竟現(xiàn)在趙渝銘已婚，而他和續(xù)念早已離婚。

按理來說，他們之間，沒什么能扯上關(guān)系的理由。

趙渝銘說：“我知道你和念念當初只是無可奈何才會選擇離婚，你能為了保護她這么做，我挺意外的。”

趙渝銘笑得有些無奈，“從前我總說，帶她走，為她好，可其實每一次都是空喊口號，我什么也做不到的。這兩年我拼命讓自己成長，把企業(yè)握到自己手里，才能有現(xiàn)在的決策權(quán)。”

“我終于，不是空口說白話，真的用實際行動為她做了一件事了。”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認定的人和事都不可能輕易動搖，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我的。”

“但我還是希望她真的開心。”

-

臘月廿七。

新春腳步將近，公司臨近春節(jié)假期，人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易思嵐回到家時已近凌晨。

午后飄過一場雪，現(xiàn)在花園里鋪著厚厚一層積雪，燈光下有些晃眼。

他的腳印落到雪地上，長長一串延伸進來。

快要到臺階，他又停住，把手上的包和外套都隨意擺到門邊，折身在花園里蹲下，手掌捧著白雪開始堆雪人。

十分鐘不到，兩個并肩站立的雪人呈現(xiàn)眼前。

他左右偏了偏頭，從角落找來小木棍給雪人當手。

還特意讓兩個人的手緊緊挨在一起。

蹲在原地盯著眼前的兩只雪人看了陣，易思嵐眼眶涌出熱意。

他反手拭了下眼角，指尖從右側(cè)那個雪人臉頰輕輕觸過，“念念，我明天就去英國找你，好不好？”

想了太久的事，此刻才是這么輕言一句，他都已經(jīng)覺得胸腔里血液在沸騰。

好像有期盼，又好像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