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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的錢是蘇良樹支付的,他每次來都會抱怨,說這么活著就是受罪,還不如早點去了。
蘇橙裝作沒聽到,他說他的,她堅持要治。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不是聽到了蘇良樹的抱怨,在一周后的某一天突然病發,呼吸衰竭,心肺功能衰竭,腎衰竭等等,搶救了一個小時還是沒能搶救過來。
老太太走了。
那天,南平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蘇橙似乎忘了怎么哭,紅著眼睛處理老太太的身后事,親自給老太太擦洗,換衣服。
她不停地說著什么。
“奶奶,別惦記我,我會好好活著的。”
“奶奶您想不想聽我唱歌,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她唱了一遍又一遍,嗓子都唱啞了,鄰居看不下去,勸她節哀,她好像傻了一樣,問鄰居,“我節什么哀。”
“我很好啊。”
鄰居搖搖頭,低著頭去抹眼淚。
辦葬禮這兩天,南平的雨沒停,一直窸窸窣窣的下著,就像是在為老太太送行一樣。
蘇橙兩天滴水未進,臉色煞白,人看著隨時要昏過去,她就那樣跪在靈堂前,一動不動的,誰勸說都沒用。
她要陪著奶奶。
一直陪著。
蘇良樹來了,還有那個女人,女人應該是不喜歡這樣的場合,眉梢一直皺著,時不時埋怨兩句。
“味道太難聞了。”
“我不想呆這里。”
“反正老太太也不認我,她不說了嗎,只認你閨女。”
說著,女人要走,又被蘇良樹拉扯回來,蘇良樹不知道說了什么,女人不情愿的跪了下去。
下午,周桂琴也來了,見到蘇良樹和那個女人,在老太太靈前好一通哭,看著像是在思念老太太,真實情況只有自己知道。
蘇橙沒理會他們,她所有的心思都在老太太身上,明天要出殯,她想再陪陪老太太。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有人給她發來微信。
她拿出,劃開手機,又是孫夏發來的信息,還是照片,還是周宇琛,這次不是酒店房間里,是外面。
像是酒吧。
周宇琛在喝酒,他對面的桌子上放著個女士的包包,和孫夏經常背的那款很像。
孫夏:[你還不信嗎?]
孫夏:[我們真在一起了。]
這種挑釁的話,擱平時蘇橙非但不信也不會生氣,可這段時間她太難過了,老太太走了,她沒有親人了,連喜歡的男人都在和其他女人曖昧。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兩個都這么對她。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心像是被攪碎了一樣,她刪除了照片,給周宇琛發去微信。
橙橙:[你真不打算理我了嗎?]
橙橙:[周宇琛我真的好難過,你不能給我打通電話嗎,一通就好。]
橙橙:[周宇琛,我好像…真的不敢信你了。]
次日,老太太葬禮,蘇橙著一身黑跪在靈堂前送別,她強顏歡笑地對老太太說:“奶奶,一路好走。”
雨比任何時候都大,蘇橙冒雨前行,身上的衣服幾乎濕透,有人上前給她打傘,她搖頭拒絕。
墓園里,她搖搖欲墜的完成了葬禮的全程,大家紛紛離開,她抱著墓碑喃喃自語。
“奶奶,我后悔了,我應該回來看您的。”
“奶奶,我真的后悔了。”
雨聲蓋過了她的聲音,她眼睛紅腫著依然沒哭。
蘇良樹說她冷血,老太太最疼她,送老太太走竟然不流一點眼淚。
蘇橙沒反駁,她的眼淚都流淌在了心里。
處理完老太太的事后,她沒有立馬返校,而是又在家里呆了兩天,她整理了老太太的遺物,臨去京北前接到了親戚的電話。
那天,蘇橙徹底破防了,胸口那里像是要炸了一樣,憋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宣泄而出。
親戚交給蘇橙一張銀行卡,說是老太太讓他保管的,萬一哪天她有事,要他把卡交給蘇橙。
里面有五十萬,是老太太攢了多年的錢,還有這套房子,老太太也找律師公證了,要給蘇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