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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早朝之前,不得已叫平宣去拿了脂粉來,這才遮掩了一二。
她坐在金鑾殿上,底下吵得不可開交。
“北蠻近來蠢蠢欲動,他們那幫未開化的蠻夷覬覦我們大燁的國土也不是一日兩日。這回怕是假意上京朝奉、求娶公主,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緩兵之計,陛下斷不能中了他們的懷柔之計。”
“劉大人這說的什么話?你也知道他們是蠻夷,既愿意對陛下俯首稱臣,何不將公主嫁過去,以求兩族和平,也可免平民之苦。”說著這人就跪了下來:“國庫空虛,陛下,百姓經不起更多的折騰了。”
“辛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他既然誠心俯首稱臣,又豈敢開口要娶咱們的公主?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獅子長了口,只會越來越不滿足。”
“咱們也不是沒同他們打過仗,周老將軍英勇不減當年,要殺他們的銳氣,也是輕而易舉。”
“這倒也是。”
吵吵嚷嚷的。
沒個消停。
老臣跪下來逼迫著年輕的君主將她的妹妹嫁出去,以保子民平安。
竺玉望著跪在她面前的臣子,想起來上輩子嫁去蠻夷和親的三妹妹,她嫁的是大單于,五六十歲的老男人。
年齡大的能當她的父親。
她嫁過去沒多久,大單于便死了。
她被大單于的長子給繼承,受盡屈辱,趁著兩國交戰的時候從營帳里偷偷跑回故土,身后是窮追不舍的追兵。
她死在了草原邊冰冷的湖水里。
自盡而亡。
如今,三妹妹還未出嫁,她已經當了皇帝,必不會同父皇那般,將她嫁過去受那種罪。
“陛下,公主既享了子民的供奉,便該為國為民分憂啊!”
竺玉冷冷望著他:“愛卿的俸祿也是享了百姓的賦稅,按你說的,愛卿也得為百姓分憂,不妨你也去大單于跟前做點力氣活。”
他被說得臉色難看。
周淮安這個時候開了口:“我們周家也不是沒人,嫁公主?他們也配。”
劉福清點點頭:“是是是,周小將軍說得沒錯的,周老將軍是大燁朝的功臣,有他在,定能保我們邊境不受侵擾。”
周淮安頷首:“還是劉大人眼明心亮。”
劉福清順水推舟:“陛下,不然便派周老將軍先去殺殺他們的威風,臣聽聞蠻夷內部也不多安穩,各有異心,若能將他們打散,他們也就沒功夫再生事端。”
竺玉望著劉福清,闊臉濃眉,瞧著正氣凜然,沒有半分奸邪之氣。
可他這番提議,沒安好心。
上輩子,周老將軍連同他那二十萬大軍都被葬在北邊的山谷里。
內賊伙同大單于將周老將軍他們引入山谷,早有準備,來了個甕中捉鱉。
那么多條性命慘死,還在他們身上壓下叛國通敵的罪名。
劉福清被帝王冷冷盯著看了半晌,心里都有些怵,難不成她看出什么了?這不可能,此事絕密,大單于的人甚至遞過消息,就服毒自盡了。
劉福清額頭起了冷汗,“陛下?”
竺玉收回視線:“周老將軍年事已高,此事延后再議。”
吵吵嚷嚷的早朝總算過去了。
竺玉回到寶華殿還有堆積如山的奏折要處置,陸綏說不幫她看,就真的一個字都不再幫她看了。
沒什么國家大事。
折子上剩下的就還是那些可以忽略的請安問候。
竺玉批改完奏折,已經到下午了。
晌午連飯都沒空吃,屁股在椅子上釘著,坐都坐痛了。
陸綏坐在一旁好像一個惡劣的監工,手里還拿著鞭子,若是干活不認真,或是想偷懶,就隨時會對她揮鞭。
竺玉每每想要偷懶,默默放下手中的毛筆。
坐在一旁看書的男人,好像背后也長了眼睛:“陛下,只有這點耐心嗎?”
竺玉手腕都寫酸了,眼睛看得都痛。
陸綏的話好似在譴責她,仿佛她是個不務正業、沒把心思放在正事的昏君。
她小聲為自己辯解:“我看累了,稍稍歇歇。”
陸綏放下手中遲遲么有翻頁的書:“天還沒黑,才過去幾個時辰,殿下且再辛苦一會兒。國家大事,不可懈怠。”
其實哪里有什么國家大事呢!
不都是些、問她好不好的廢話。
竺玉萎靡不振趴在桌子上,時不時抬頭偷偷看一眼陸綏,她不禁想問:“陸大人,這幾日不用查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