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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陸綏左邊臉上的小王八,心虛別開眼:“愛卿,你洗把臉就可以回府歇息了。”
陸綏微微一笑:“不必,臣這就先告退了。”
竺玉欲言又止,眼睜睜看著他頂著臉上的小王八出了門。
外頭的人,瞧見了也不敢吱聲。
陸綏若無其事,出了宮門,恰好碰見入宮覲見的秦衡和周淮安。
宮門前等候許久的小廝,瞧見大人臉上墨跡已干的小王八,“公子,您臉上…”
小廝也不敢明說,怕被遷怒。
秦衡盯著他的臉,默不作聲。
周淮安也覺得奇怪,陸綏竟頂著這樣一張臉就出了門,未曾聽說他有什么受寵的愛妾,搞這種小把戲。
陸綏嗯了聲,不太在乎的樣子,他說:“陛下調(diào)皮,無妨。”
第107章
這話仔細(xì)聽來,便不是那個滋味。
周淮安聽著格外奇怪,怎叫他聽出了幾分寵溺和縱容來,便是天子近臣,也不必用如此的口吻。
“陛下真有這么無聊?”周淮安不大信,更叫他吃驚的還是陸綏竟活生生忍受了她在他臉上畫王八?
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這會兒被點破了也一派無所謂的姿態(tài)。好生灑脫大氣。
可他的性子,周淮安也不是不知道的。
睚眥必報。
相當(dāng)記仇。
陸綏回道:“這幾日折子多,陛下看得心煩,拿我作樂解氣,沒什么可奇怪的。”
周淮安哼了聲:“你竟然能受得了。”
便是他的親表弟,也不成的。
在臉上畫東西,還被這許多人瞧見,簡直顏面掃地。
陸綏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陛下只是在我臉上畫幾筆,同性命相比,委實算不了什么。”
周淮安聽著這話都起了雞皮疙瘩,誰人不知,當(dāng)朝新帝,性情寬厚,手邊還無人可用。
朝堂之上,禮法相壓,手里的權(quán)利少的可憐。
并非如開國皇帝成祖那般,暴虐無度,說殺便殺。
不過幾大世家,互相牽扯。
朝堂上倒也能過得去,風(fēng)風(fēng)雨雨,不涉他人。
周淮安心直口快:“冠冕堂皇。”
陸綏并未介懷:“昨夜熬得太晚,我便不同幾位多說了。”稍作停頓,他道:“不過陛下睡得也遲,勞累過度,怕是沒有精力召見你們二人,你們不妨改日?”
至于怎么個勞累法。
無需明說。
秦衡盯著陸綏的脖子看了半晌,方才遲遲沒有出聲,便是被他脖子上那細(xì)微的抓痕給吸引了目光。
這道傷痕,屬實突兀。
陸綏還沒有枕邊人,總不能是他自己抓傷的。
秦衡的心往下沉了沉,“看來你在宮里不容易,不僅睡不好,脖子上還有傷。”
陸綏聞言,頓了一瞬。
不過須臾,恢復(fù)如常,覆著冷霜的眼瞳好似變成了銀灰色,瞧著就冷冷淡淡的。
他望向秦衡,不動聲色默了半晌,卻是不慌不忙,也不大在乎秦衡話里的深意,他抿起薄唇,吐字道:“小傷,不礙事。”
周淮安既不是瞎子,也不愚鈍。
兩人話中的交鋒,都要誤傷他這個看客。
不曾聽說二人生了什么嫌隙,平日他們兩個也還算要好。
針尖麥芒的時候,的確少見。
周淮安袖手旁觀,決計不會多管閑事。這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真有那個本事掐死了對方也是做了樁好事。
他既已到了宮門前,自當(dāng)也去做正事:“陛下辛苦,我們走到這兒也很辛苦。來都來了,如何能拒之不見?”
陸綏也沒攔著他們。
仁壽宮有他的人,放了眼睛,且能安心。
“既如此,我便不多耽誤你們的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