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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龍袍,倒顯寬松,反而將她襯得小小的,好像隨時都會從那把龍椅上摔下來似的,坐都坐不穩。
陸綏禮數周全:“陛下。”
竺玉伸手去夠被她丟在一旁的腰帶,悄悄給抓了回來,塞到身后,她的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陸大人,你有何事?”
陸綏方才順手鎖了門。
他踩著黑靴,腳步沉穩,徐徐向前,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寬大的遮不住什么的龍袍。
衣領大大的。
袖口也寬。
一截白藕似的纖細手腕,顫顫巍巍縮在寬大的衣袖里。
陸綏眸色漆黑:“陛下不是睡著了嗎?”
竺玉悶頭整理衣裳,并不作聲。
陸綏近上前來,抬手幫她收攏腰間的系帶,他垂著眼眸,神色認認真真的,仿佛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待慢條斯理幫她整理好龍袍,陸大人不急不緩道:“陛下還未坐穩腳跟,就想著過河拆橋了嗎?”
竺玉面色不改的扯謊:“陸大人,不要胡言亂語。”
陸綏忽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小小的,很輕易就被包裹在他的掌心,他深深望著她:“若這雙手有朝一日,大權在握,陛下會不會頭一個就拿臣的血來祭刀?”
把她說的像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白眼狼一樣。
陸綏的手掌好像會收攏的藤蔓,掙扎的越用力,他收得越緊,她望著他,直視這雙深沉的雙眼,內心有畏懼,可是皇帝的身份也給她帶來了幾分勇氣:“陸大人,朕是天子。”
她已經是皇帝了。
他豈敢還同從前那么放肆?
陸綏默了半晌,片刻之后,他把人固定在黃花梨木椅上,掌心漫不經心壓著她的肩,迫使她不得不坐在上面。
男人居高臨下望著她:“是,陛下是天子。”
他幾乎是將她圈在這個逼仄的位置,他低頭啄了扣她的唇,比起從前,甚至更加放肆。
“身為臣子,自當要討陛下的歡心。”
守在外頭的平宣驅散了底下的人,自個兒也不敢離得太近。
倒是如此,站在廊下的平宣還是聽到了不該聽見的。
他一個閹人聽著都臉紅,心里頭亦是各般滋味。
莫約過了半個時辰,那若有似無的聲響才漸漸停歇。
屋子里,她聲音聽起來也有點啞,剛剛將他的肩頭咬的鮮血淋漓,方才還不忘使喚他將窗子關上。
少女身上的龍袍還好端端的穿在身上,瞧不出什么異樣,只是臉上紅紅的。
陸綏用手帕仔仔細細擦干凈了指尖。
她緩過來了那口氣,抬起沾染了霧氣的睫毛,烏漆漆的眼望著他:“陸大人,你今日求見,就沒個正事嗎?”
陸綏將帕子收了起來,好像這才想起來有正事要辦:“陛下,您的舅舅先前勾結鹽商,低價買進,再高價賣出,大肆斂財,又貪婪的私吞了所獲的所有利潤。”
“那名鹽商被吞了錢,憤恨之下便想與他魚死網破,千里迢迢告到了京城。”
“只不過鹽商剛入京,尸首就被發現在護城河。”
“案子好查,鹽商的兩個隨從僥幸逃脫,裝死躲在草叢里,親眼瞧見陳家的護衛捆了鹽商的手腳把人推進護城河里。”
“人淹死了。”
陸綏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接著才問:“陛下想如何處置?”
這案子,若不是同她有關。
陸綏本不必多問一句,論律法處置了便是。
可若是她有心包庇,這案子也可以不成為案子,變成一樁簡單的失足落水。
陸綏坐上都察院僉都御史的位置,自然不是因為他有多正義凜然。這世上哪有干干凈凈的人,有心去查,手里多少都沾了些臟事,不清不白的。
都察院是以監察百官。
權利不小,倒是方便行那些鏟除異己的事。
陸綏望著她的小臉,白里透著紅,仿佛剛抹了薄薄的胭脂,顏色鮮亮,他說:“陛下若是想包庇他,臣自有辦法。”
她手里沒有依仗,的確也難。
不過她本也靠不上陳家那些個廢物。
他才是她的倚靠。
他心甘情愿做她手里那把刀。
可惜,她用起他這把刀,仍舊是不情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