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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也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圓領(lǐng)錦袍,袖口收得窄窄的,手上佩著黑鐵護腕,頭發(fā)高高束了起來,露出一張精致小巧的臉,額頭還戴著兩指寬的黑色抹額,給這張臉添了幾分英氣。
她手里拿著的弓,也是宮里的工匠特意為她量身定做的。
弓身輕巧,弓弦緊繃而有張力。
她射箭的準頭好,只有力道美中不足,常常射得不夠遠,也不夠深。
竺玉剛上馬,李裴騎著馬就到了她身旁,他穿得很是英武,板著張面無表情的冷臉,隱約已經(jīng)能看到他父親的影子,像那威風凜凜、殺人不眨眼的指揮使大人。
男人黑瞳靜靜看著她,下意識無聲的舔了舔齒尖,一旦開了口子,就有點收不住了。
就像從來沒有嘗過葷菜的人,但凡嘗到了葷腥味,往后就再也忘不掉那個味道,日日想,夜夜想,想得睡不著覺。
李裴方才滿腦子都是她,只親臉已經(jīng)遠遠不能夠滿足他了,想要探入她的舌尖,霸道又惡狠狠的吞噬她的氣息,堵住她的呼吸,逼迫她張開口,舌尖交纏,深深的吻下去。
要她主動最自己打開唇齒,同他交融。
李裴越想這些,身體里的血液就越來越燙,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當百依百順的狗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當一條反主的野狼。
李裴漸漸靜下心來,他回過神,看向她,男人抬了抬下巴,眉宇間是毫不遮掩的桀驁不馴,他問:“你喜歡什么顏色的狐貍皮?一會兒我就給你獵來。”
他記得很清楚,她怕冷。
每年到開春了都還裹著厚厚的狐裘斗篷。
竺玉看他一點兒都沒有冒犯她的尷尬,好像還很怡然了起來,難道他沒覺得他晌午那是一種輕薄嗎?!
竺玉皺著眉頭:“不用,我自己能打到獵物。”
李裴默了半晌,才說:“我想送你,既是送你的,就得過問你的意愿。”
竺玉心直口快,脫口而出:“可你那會兒親我就沒有過問我的意愿。”
她蹙著眉,看著像是生氣了。
這句話說了出口,她心里也有幾分懊悔,她臉皮薄,提起來都感覺尷尬。
可是李裴打小就皮糙肉厚,也根本不知道尷尬是什么。
“我問了,你會點頭答應(yīng)嗎?”
“當然不會!”
“可你說不會,我還是會親的。”李裴眼瞳漆黑,定定看著她,吐字比眼神還堅定。
李裴目光坦然,深邃烏黑的眼眸深深望著她,似乎根本不打算隱藏掩瞞,他接著坦坦蕩蕩地說:“我喜歡殿下。”
這直白的話語,像捅破最后一層窗戶紙的刀子。
竺玉一愣,接著又想龜縮回自己的龜殼,當做什么都沒聽見。
然而,李裴卻不給她裝聾作啞的機會:“殿下聽見了嗎?”
竺玉揉了揉眉心,她一大聲說話連都跟著紅了起來:“大膽!荒謬!”
她假裝正經(jīng)的咳嗽了幾聲:“我就當什么都沒聽見,這種驚世駭俗的話往后你也別說了。”
為了讓李裴徹底死了這條心,竺玉將心一橫,說話的語氣都比平日要重許多:“我不喜歡男人。我有心儀的姑娘,你趁早迷途知返,不要再錯下去了。”
李裴面無表情聽著她不留余地的回絕。
滾燙的心,漸漸的涼了。
其實他早該預(yù)料到她會說什么,瞧著是個溫馴柔和的好性子,無傷大雅的小事,不管你怎么做,她都會望著你乖乖點點頭,仿佛是這世上最乖巧的人了。
可是一旦,要從她這里得到一點什么,就難于登天。
她只想要好處,不想付出代價。
可是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這世上根本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餡餅。
李裴為她掏心置腹這么多年,什么壞事沒幫她做過,什么好事又沒曾想著她?
哪怕先前,她為了拉攏將軍府的人,故意接近周淮安,想著同他交好。
哪怕李裴心里十分不快,卻也沒有出言阻過她。
知道她這儲君位置坐得不穩(wěn),來之不易,她要穩(wěn)固自己的根基,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他處處都為她想。
她的無情無心真令人心寒。
李裴拉緊了手中的韁繩,凸起的指節(jié)隱約看得見皮膚底下泛白的骨頭,喀喀作響。
男人面容陰沉,他想把她抓到自己懷里來,想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裴深吸了口氣,面色不改,他說:“我不同你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