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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贏了她,三天不帶搭理他的。
吵輸了,又丟人現(xiàn)眼。
李裴冷著臉,忽晴忽陰的臉看起來好生精彩:“你從不體貼我,也不知道心疼我。”
說完,又把自己給氣著了。
轉(zhuǎn)身,冷冷離去。
竺玉習(xí)慣了他的喜怒無常,她剛才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可能李裴就喜歡別人事事都順著他,可那樣不也是害了他嗎?
她的思緒浮浮沉沉,等馬車停在別院正門,她掀起簾子,見到門前石柱旁那挺拔冷峻的身姿,忽的一頓。
她跳下馬車,走到陸綏的跟前,聲音弱弱的問:“你怎么來了?”
陸綏正經(jīng)道:“說好了為你授業(yè)解惑。”
竺玉仰起小臉,對他笑了笑:“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就不來了。”
陸綏沒生氣。
他只是習(xí)慣了冷著張死了人的臉。
倒也沒料到會讓她想那么多。
他也沒解釋自己不生氣。
她只有在提心吊膽的時候才會老實一點。
第72章
陸綏是個很好的老師,雖然要求也很嚴格,但如此說話已經(jīng)沒有從前那么傷人自尊。
重要的是他有足夠的耐心。
不像監(jiān)學(xué)里的兩位太傅,他們先前的學(xué)生都是天資聰穎、一點就透的人,盡管她不愚笨,但是理解起來總是要遲鈍一些,慢吞吞的。
兩位太傅也不會訓(xùn)斥她,斥責(zé)她是那不開化的朽木。
只是落在她耳邊的嘆氣,看向她眼中的失望,都像無形中壓在她心上的石頭,壓彎了她的脊骨,抬不起顏面。
平宣瞧見小主子帶著陸小公子一道回了府,眼前發(fā)黑,幾欲吐血,小主子還不知她這是引狼入室,看著十分信任陸小公子,將他奉為了知己相待。
兩位主子在書房單獨待了許久,中間平宣故意進去送了幾回茶水。
沒看出什么異樣,還是不能放心。
可他是奴才,不得僭越去管主子的事兒。
平宣今夜本不用當值,硬是在書房外的廊下等著,站的雙腿發(fā)麻、膝蓋酸痛也沒打算走。
底下的小太監(jiān)有意討好他,主動要來替他。
平宣把人給使喚走了:“主子身邊離不得我,你們回去歇著吧,夜里不用你們管。”
小太監(jiān)只當平宣公公怕他們在小主子跟前露了面,分走他的寵信,笑著說了兩句客氣話,便都老老實實回屋歇息去了。
隔著扇門,聽不清書房里的動靜。
燭臺上的蠟芯快見了底,豎起的火光搖晃厲害,斑駁搖曳的燭光像落在少女臉龐上灼灼的余暉,照見她黑色眼珠里熠熠的流光,璀璨似流星,明亮生動。
她看向陸綏的目光已經(jīng)沒什么防備,滿心都是她的課業(yè):“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怨天者無志。太傅今日問起來,我答得也是對的,可是太傅似乎不大認同這句話,覺著我只會死記硬背,沒有自己的想法。”
陸綏低低嗯了聲,懶懶的、喑啞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心不在焉,男人黑沉的眼神不動聲色落在她的頭頂,掃過少女自然垂散下來的長發(fā),烏木般濃黑,極致的顏色襯得她臉上的皮膚更加雪白,唇色也被屋子里溫?zé)岬呐瘹馊镜眉t紅的。
她的唇瓣一張一閉:“我心里是覺得這句話不對,人在事事都不順心的境況下,對老天爺、對命運有些怨言和牢騷,想發(fā)泄出來無可厚非。若是連怨氣都不能讓人有,這豈不是太過殘忍了。”
一個人若是真的很倒霉。
現(xiàn)狀事事都不順心,怨天尤人,出一口氣也無妨的。
竺玉仰起臉,脖頸是纖細的,微微仰起的細頸拉起細膩柔軟的弧度,眼底看著也很柔軟,像一汪能容納所有情緒的溫水,她說:“我心里雖然這樣想,卻不敢在太傅面前這樣說。可他還是覺得只會照著書上的釋義來念,沒有用心去想。”
“于是我便老老實實的說了,太傅又覺得我沒腦子,我這樣想不對。”
“陸綏,你也覺得人活著不該有怨氣嗎?”
陸綏對上她眼中的困惑,默了會兒,他說:“人并非不能有怨氣。”
“那我就是對的了。”
“只是人若只剩下怨氣,必然事事都不順心。”陸綏垂眸,安靜看著她,接著說:“你說的也在理,抱怨是人遇到壞事的本能,可抱怨卻不是解決的辦法。一昧的怨天尤人是無法改變現(xiàn)狀的。”
竺玉明白了陸綏說的話,也不能說她想的是錯的,只是她同旁人看到的重點總是不同的。
她天生就傾向站在弱勢的那邊,為他們著想。
但有句老話,十分有理。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凡事都有得有個度。
陸綏瞧著她似懂非懂的樣子,便早就知道她看起來柔軟,但在自己認定的事上,很是倔強。
這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