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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說:“我不嫌麻煩。”
見她還在遲疑,陸綏面無表情地篤定說:“所以你方才在哄騙我。”
竺玉對上他眸底好似被狠狠欺騙了的冷然,被他看得心里發虛,好像狠狠虧欠了他似的,她硬著頭皮:“沒有,既然你不嫌麻煩,那你就來吧。”
陸綏是操心她的課業,無論如何,她也不該懷疑他的用心。
陸綏看清了她眼睛里的掙扎,她很聰明,也十分敏感。
嘴上說的好聽,心底永遠警惕。
什么知交好友,全是騙人的。
陸綏最記恨別人騙他,戲弄他。
但是她這樣做也沒有關系。
他會從她身上討回來的。
她喝了半杯酒,臉上就染了微醺的緋色。
陸綏不禁又想起,那天夜里,她昏昏沉沉伏在他懷中,被親得喉嚨連嗚咽聲都吐不出來,無意識抓著他衣襟的指尖都在發抖的樣子。
竺玉被他沉沉落下來圍剿似的目光靜靜看著,看起來好像是再尋常不過的眼神,卻讓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避開了他的視線,轉移了話題:“我聽說秦衡要訂親了?你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嗎?”
上輩子。
到她死前,秦衡也沒有婚配。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旁人的命運也開始跟著改變了。
陸綏擰眉,盡管不喜歡她關心秦衡的事,也還是如實告訴了她:“一家農戶的女兒。”
竺玉問得仔細:“他們倆如何認識的?秦衡真的是對她一見鐘情嗎?其中還有什么別的隱情嗎?”
她問得這么仔細,也是為了自己。
這一出忽如其來的變化。
讓她措手不及。
她做的事,應當不會改變秦衡的未來,還是婚配這么大的事。
她難免擔心,這世上還有與她一樣,都是活了兩輩子的人。
第64章
男人沉沉的視線平靜看著她,下頜繃得有些緊,神色有些冰冷。
和她沒有關系的事情,她也如此關心。
男人平靜的目光透著幾分可怖,黑沉的眼,好似毫無情緒,沉默了許久,他語氣如常,淡淡地說:“我不知道。”
他眼底深處透出來的冷意,讓她覺得害怕、不自在、想要躲避。
但是她又不敢表現的很明顯,不然難免讓人覺得她有卸磨殺驢之嫌。
竺玉忍著怪異的感覺,她嗯了嗯聲:“我隨便問問,你不清楚也沒關系。”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兩口,以此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興許是她草木皆兵,胡亂擔心。
許多事已經和上輩子不同。
機緣巧合下,秦衡碰到讓他一見鐘情的女子,也不奇怪。
她不知不覺就喝完了杯中的酒,薄嫩白皙的皮膚漫上醉人的洇紅,看起來醉醺醺的,但是人還沒糊涂。
竺玉立刻乖乖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再喝下去她就要醉了。
她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里還是有數的,不過她喝醉之后也不會撒酒瘋說胡話,都是安安靜靜的就要睡了。
竺玉見陸綏已經停了筷子,她抬眼看著他:“陸綏,你吃飽了嗎?”
陸綏點頭:“嗯。”
竺玉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外檐墜著幾盞漂亮的燭燈,火光明明滅滅,這會兒街邊人也不多。
連拱橋那邊賞湖景的亭子里,都不剩幾個人。
她說:“那我們回去吧。明早還要上學,睡得太晚起不來,就又要遲到了。”
其實起不來的只有她。
愛睡懶覺,尤其是嚴寒冬日,恨不得一整天都窩在暖和的被窩里,起個床都要好幾個小宮女輪著進屋子里哄。
這件小事,陸綏早有耳聞,她那時候還經常遲到,沒少被罰站罰抄,誠然如此,依舊不長記性。
同先生道歉的時候,看著仿佛再誠心不過,甚至像已經把心挖了出來那么誠懇的道歉,眼中還滿是愧疚,叫人不忍心多責怪她。
然而,第二天依然遲到,又紅著鼻子紅著眼睛同先生說著對不起,說她錯了,磕磕絆絆能扯出一大堆借口。
先生被她氣得吹胡子瞪眼,然而聽著她柔軟的、哽咽的道歉聲又忍不住要心軟,把這個得寸進尺的小騙子、撒謊精縱得更加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