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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人犯困。
竺玉也不敢打盹,認(rèn)認(rèn)真真的聽學(xué),只是總覺得背后有雙眼睛似的盯著她。
她忍著才沒有回頭,等到快下課,她才忍不住了,往回看了眼,就撞上周淮安那張削瘦鋒利的臉。
她最近有招惹她這位小表哥嗎?
也沒有啊!
莫名其妙。
真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周淮安本來就陰晴不定的,感覺沒有哪天是他高興的日子,就沒個心情好的時候。
晌午休息的時候。
祭酒帶著兩個身量輕盈的小公子從思學(xué)堂的長廊外經(jīng)過,竺玉正巧往外看了眼,看見那張熟悉的側(cè)臉才想起來這位小公子是誰。
李裴說:“是金陵的小郡王。”
年前就說要進(jìn)京,過完了年才上京,前幾日剛到京城,聽聞光是行李就拉了幾十箱。
也是金貴得很。
竺玉收回視線,“嗯,是他。”
她小時候有段時日身子骨弱的在病床上起不來,幾次起死回生,太醫(yī)膽顫心驚的給她開了藥,治病養(yǎng)病。
若是她那時候沒能活下來。
指不定這位受寵的小郡王能受封太子之位。
竺玉也知道她這個堂兄,在父皇跟前有多受寵的。
每年上京都神氣得很,比起她的唯唯諾諾,他就十分的囂張跋扈,父皇每每聽了他做的那些作弄人的事情,只撫掌大笑,并不會責(zé)怪他,反而覺著他這般才像個小郡王的樣子。
“我看他也不是個好的,先前是山高皇帝遠(yuǎn),看什么都覺得順眼,等他在金陵做的那些混賬事發(fā)生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很快也會厭了他。”
曾經(jīng)的傳言,傳得滿城風(fēng)雨。
李裴他們也不是沒聽見過,李裴說的這番話,還挺好聽的。
盡管秦衡不這么想,但是和囂張跋扈、奢侈無度的小郡王相比,眼前脾氣好沒骨氣的小太子可就太順眼了。
秦衡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口安慰道:“再怎么樣,殿下您才是正統(tǒng)。”
仿佛從前咬牙切齒盼著他盡快被廢的人,不是他們。
那時候巴不得他從儲君之位上被拽下來。
李裴點(diǎn)點(diǎn)頭,說:“秦衡說的沒錯,金陵來的又算什么東西。”
金陵城風(fēng)水好,又富庶。養(yǎng)出來的小郡王囂張乖戾,在京城估計(jì)也不會乖乖夾著尾巴做人。
犯了事兒,也就被發(fā)落回金陵了。
竺玉沒想到他們還會安慰自己,她心中暖暖的,沉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她不怕小郡王來同她爭搶什么,上輩子父皇駕崩之后,并未留下遺詔。
小郡王還是小郡王。
她依舊是太子。
*
下午,是武先生的騎射課。
竺玉騎術(shù)尚可,只是在馬上的時間久了,大腿也會磨得生疼,第二天更是酸軟脹痛。
騎半天的馬,屁股也痛。
偏偏武先生覺得她太過嬌氣,總是故意要鍛煉她,盯她盯得十分緊,她想渾水摸魚都難。
每次從馬背上跳下來,腰桿子疼得都像是被人給折成了兩段。
久而久之,她就有點(diǎn)發(fā)憷。
不過好在今日的騎射課,武先生更多的想試試他們射箭的準(zhǔn)頭。
空曠的廣場,立了六七個靶子。
幾人都已經(jīng)換上了干凈利落的騎裝,圓領(lǐng)窄袖,袖口佩戴了冷硬的護(hù)腕,額前是兩指寬的黑色抹額,長發(fā)高高束在頭頂,襯得五官英俊逼人。
竺玉站在他們冷峻鋒利的人群里面,就顯得很秀氣。
不過她這樣穿戴起來,也是很利落好看的裝扮,像立在松柏群里的清瘦筆挺的小竹子。
竺玉和陸綏分到了一組。
她得站在靶子后,給他看著點(diǎn)數(shù)。
陸綏拿著重重的長弓,抬起手臂,面無表情,三箭齊發(fā),蹭蹭蹭的聲響好像琴弦斷裂般的利索,三支箭先后正中圓心。
他方才拿起弓時,周身的氣度好像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