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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年長他們幾歲,也承認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論起心眼,這幾個人不比他少。
周淮景一身墨色的常服,腰間系著革帶,身形頎長,面色淡淡,即便沒有端出兄長的架子,瞧著也有幾分浸淫官場的上位者氣度。
他走過去,看了眼幾人的面色,暗流涌動的,也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么。
這幾人也都不顯山露水,便是周淮景想看出點什么都難。
陸綏相比較還算沉穩,默了半晌,他問:“周大人,東西可拿到了?”
周淮景在心里嘖了聲,難為這幾個人在置氣,他卻還記得今日的正事,他不動聲色壓下心底那些好奇,淡淡嗯了聲:“拿到了?!?
真的賬本落在他們的手里頭。
山西和遼東那邊留下的是假賬本,等他們察覺,再將消息遞到京城來,怕是黃花菜都已經涼了。
周淮景方才去見了姑母,已經敏銳的察覺到姑母比起從前似乎精神了不少,眉眼不再是那沉沉的死氣。
一日比一日枯萎。
周淮景也知道,是他那可憐的表妹生出來就夭折了,才叫姑母這么多年都郁結于心。
可惜人死不能復生。
他們再勸也是無用之功。
如今瞧見姑母隱隱有振作起來的打算,他心里自然也好受了許多。
既辦完了正事,便沒必要在積善寺多留。
一行人悄聲無息的往積善寺外走去。
李裴一路上都很沉默,他這會兒壓著眉眼,原本五官看起來有些昳麗,過于漂亮的臉這會兒帶著三分冷厲,像那落在地獄深處的凌霄花,高貴又冷漠。
李裴腦子里還是方才對上的那雙漆黑潮濕的眼眸,眼珠烏黑,濃墨般的睫毛顫顫的墜下,無端叫人憐惜。
那般纖弱的姿態,不怪乎秦衡和陸綏都會動情,卻是美得天地之間都黯淡失色。
秦衡素來眼高于頂,他母親為他相看的京城貴女也不算少了,嘴上說的好聽,無心想這些,只想考取功名之后再談娶妻生子。
實際上,就是沒有看上的。
陸綏就更不必說,心思深沉,誰能看得出來他在想什么?不僅他,連秦衡都看不出來。
不過陸綏是出了名的重規矩,性情克制,平日對自己亦是嚴苛不已的人。
方才那樣的狀況,若非親眼所見。
李裴也不會相信陸綏會強行堵住人家清清白白來上香的小姑娘,仗著男女懸殊的力氣,將人困在自己身邊。
還直白的說出想要娶她的話。
李裴深吸了口氣,回過神來,他看向秦衡,忍不住問:“你不覺得剛剛那位姑娘很眼熟嗎?”
秦衡挑了挑眉頭,眉眼瞧著俊俏風流,他問:“難道你認識?”
難怪剛才李裴如此失態,那么兇狠的抓著小姑娘的胳膊,把人的手抓得那么疼。
秦衡不動聲色:“哪家的姑娘?”
他也好省去打聽的時間,讓母親直接上門求親。
李裴有些惱火,看來他是指望不上秦衡了,他火冒三丈道:“我不認識,我只是覺得她眼熟?!?
秦衡不甚在意:“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也不少?!?
可李裴就沒見過那么像的眼睛,但是他的猜測又過于離譜,他說服不了自己。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揭開少女的面紗,看看到底是不是。
也好過他此時此刻抓心撓腮的好奇,偏又得不出個結果。
李裴冷著臉說:“你若是打聽到了她是哪家的姑娘,告訴我一聲?!?
秦衡的眼神高深莫測,他似笑非笑看著他:“你也想娶她?”
李裴面色不改:“我沒興趣?!?
秦衡看他不像說謊,便放下了心,他嗤笑了聲:“也是,你心里只有太子?!?
李裴沒有氣急敗壞的反駁,反而像是認下了這句話。
他…他從前還能嘴硬,只是喜歡太子那張臉,覺得漂亮,才想多看了兩眼。若是太子沒了那張漂亮的臉,若是漸漸被色氣浸染,他便不會喜歡那張臉了。
可是哪怕他最近有意疏遠了他,心里頭還是記掛著他的。
總是忍不住想他,看見個和他相似的眉眼都覺得是他。
李裴倒是沒覺得驚慌,就算真喜歡上他了,那又如何?大燁朝也不是沒有契兄弟,這般風俗還多了去了。
李裴只是覺得沒有出息。
太子對他一貫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壓根沒有把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還眼巴巴的往他面前送,可不就是跌份嗎?
秦衡見他沒反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耐心等著,往后他失了勢,連太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終究還是你的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