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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回過神,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沾染上的酒水,薄薄的唇瓣無聲抿直了條線,他意味不明道:“沒什么,就是有人思春了。”
秦衡沒聽太懂:“春天不還沒到嗎?”
陸綏語氣冰冷:“是啊,所以急不可耐的,十分可笑。”
陸綏這通無名火,其他人也不知怎么來的,不過他就是那平靜爆發的火山,冷冰冰將話吐出來之后,也就沒那么惱火了。好歹看起來已經恢復了正常。
不知為何。
竺玉覺得陸綏這是在指桑罵槐,總覺得他嘲諷的人是她。
可她今日都沒有和陸綏說過話,這并非是她避著陸綏,而是陸綏好像把她當成了邪祟,到哪兒都下意識站在離她最遠的地方,擺明了不想和她扯上關系。
她也不會自討沒趣。
所以被七拐八拐說了這么兩句。
她是很莫名其妙的。
當然,她也希望是她多慮了。
但是很快竺玉也沒空去猜測更多,光是應付秦衡和李裴就已經很吃力了。
李裴從剛才起就兇巴巴的盯著她,目光就像老鷹的眼睛,把她當成了什么嫌犯似的,牢牢盯著她。
甚至還很荒謬的在她的領口嗅了嗅,像條狗一樣在嗅。
弄得竺玉無所適從,努力了幾次才把人給扯開:“你做什么?”
李裴眉眼冷冷,煞有其事地說:“聞聞你身上有沒有別人的味道。”
竺玉都不知道說什么。
后院的人漸漸也多了起來。
世家貴女在園子的另外一邊。
竺玉聽著那邊的聲音,忽然想起來一個事兒,上輩子周老將軍的壽宴,她并未參加。
宴會之后。
她聽說周淮安差點叫人給算計了。
有女眷落水,他冷眼旁觀著,并未下水救人。
那女子從水里爬起來,算準了來人的時辰,猛地往他身上一撲,自毀名節,哭著說周淮安是她的救命恩人。
周淮安是百年難找的硬骨頭,事后被威壓,也不肯認賬,連將那人娶進去做妾都不肯。
這事,也幾乎毀了周淮安的名聲。
那女子再幾年后,在將軍府通敵叛國的罪名落下時,借著父親的官職,偷摸進了大牢,對周家的女眷動了刑,以此報復當年的不滿。
竺玉正在思考如何提醒他,避開這樁無妄之災。
那邊就派了人來:“小公子,老太太叫您過去。”
第33章
滿冬時節,假山石林落滿了昨夜的積雪。
白茫茫壓著一點常青綠,翠竹迎著風簌簌的響,薄薄的枝葉脈絡被光壓得很是清透。
周淮安雖然為人兇悍,脾氣也像塊臭石頭似的,直來直往,不怎么好相處。
但他是很孝順的。
尤其是他還小的時候,母親隨父親駐守襄城,沒有辦法照顧他。
他自幼是在祖母膝下長大的孩子。
旁人的話不怎么聽,便是父母、兄長,他不愿做的事情,都能同他們嗆得天昏地暗。
祖母說什么,只要不是太叫他不情不愿昧良心,他總是愿意妥協的。
周淮安也知道祖母的意思,今日來了不少女眷,若是有合心意的,怕是要撮合他的婚事了。
他雖不悅,卻還是抿了抿唇,同前來帶話的小廝說:“你告訴祖母,我隨后就來。”
“是,公子。”
竺玉沒想到上輩子那件事來的這么快,由不得她繼續糾結下去,她的嘴比腦子動得要快,脫口而出:“我也想去看看老夫人。”
周淮安算她的表哥。
她既提前知道了他的麻煩,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也不忍心周家再落入上輩子那樣的境遇。
此言一出。
周遭靜了片刻。
周淮安更是皺著眉,用冷厲的目光盯著她看,不知為何想到了上回太子也是舔著個臉主動要隨他去文華殿探望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