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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們扯不上關系,便是想主動來攀親近,也沒個機會。
李裴沒說別的,想了想只硬邦邦的強調了句:“下回你得叫上我。”他說著又起了小人之心:“秦衡他們沒有故意為難你?”
竺玉認真回想了半晌,昨天秦衡待她客客氣氣,字真言切,不像是在騙她。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已經說清從前的誤會了。”
李裴聽得半信半疑,別人不說,陸綏可是個十分記仇的人,十年前的事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逮住機會就要反咬回來。
陸綏一點兒都不像三言兩語就能冰釋前嫌的。
李裴還是十分警惕:“你還得小心著些他們,說不好故意叫你放低防備,早就給你挖了個大坑,只等你老老實實跳進去。”
竺玉并不這樣想,她說:“不會,我信陸綏不是心胸狹隘、言而無信之人。”
竺玉又哄了哄李裴:“你也別對他們生出偏見,哪有那么多合不來的事情,咱們放寬心,他們也就不會閑得沒事自找麻煩。”
接著她抿起唇角,淡淡笑了笑,:“而且這樣對你、對我、對他們都好,和氣生財,往后大家都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李裴本來不大舒心,聽著他一口一個咱們。
胸腔里的火氣慢慢也就消了。
尤其是瞧見他臉上難得放松下來的笑意,再硬的心腸也都軟了下來。
想想他孤立無援,前有狼后有虎,儲君的日子也不大好過,開始拉攏旁人也情有可原。
李裴方才警惕時身上無形中豎起來的刺又漸漸軟了下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的也沒錯。”
當初李裴一眼瞧見太子殿下,就沒來由的想親近他。
原本他和陸綏他們也是對這位怯懦的太子殿下不屑一顧,誰知轉頭就變了立場,摟著小太子的肩膀,特別義氣的同他說:“往后有我罩著你,誰也不敢欺負了你。”
李裴同太子關系好,他父親還以為他開竅,懂得審時度勢。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就是喜歡太子這張臉,覺得好看。
他就喜歡長成這樣的臉。
后來親近起來,也喜歡他那樣的性子。
溫和的像溫開水,能包容一切。
兩人正說著話,陸綏隨著先生進了思學堂,他徑直回到自己的位置,對她的態度同往日沒什么不同。
旬假過后便是旬考。
十天一考試,對竺玉來說就是浩劫。
若是很差,她倒也沒有,幾十個人里也能排上中等。
中等這個名次,同名列前茅的陸綏他們就委實有些不夠看了。
竺玉上課倒很認真,下了課忍不住為過兩日的旬考犯愁。
她是不怕丟人現眼,但是次數多了,心里也難受。
忽然間。
一雙極漂亮的手撞進她的視線,男人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凈。
他遞來幾本書,言簡意賅:“昨日你落在馬車上的書。”
竺玉瞧見封皮上《列仙傳》幾個字,鬧了個紅臉,她的確不想被人知道她私底下看得這些閑書,像是被扒光了似的扔在大庭廣眾之下。
竺玉趕忙將書塞進抽屜里,穩住心神:“多謝。”
她沒敢抬頭,做賊心虛般低著頭,眼神飄忽,四處亂看。
她以為陸綏已經走了,忽的聽見頭頂落下一道輕聲的低笑,漫不經心的像是在笑話她。
竺玉只能當做什么都沒聽見,滿腦子只有陸綏怎么還不走?留在這里作甚?
陸綏的指尖落在香檀木桌旁,懶散敲了兩下,過了會兒,聞聲提醒:“殿下這個月的策論文章還沒交給我。”
竺玉這些天忙著同陳皇后做戲,一時忘了這件事,她支支吾吾:“我…我忘了寫。”
于是。
這天晚上,陸綏堂而皇之的住進了東宮。
第14章
夜火闌珊,曲折游廊下綴著幾盞壁燈。
影影綽綽的燭火在夜風里搖搖晃晃,燈影伶仃。
庭院內山石點綴,剔透的玉石在月光下好似浮動著盈盈的余光,深冬寒夜凝結如月色的冷霜。
外頭冷。
竺玉只顧悶頭往前走,沒有顧忌身后的人,穿過門廊,迎面撲來的穿堂風拍得她鼻尖紅紅的。
門口值守的小宮女遠遠瞧見殿下回了宮,起身低頭行禮,恭恭敬敬將人迎進了屋子。
屋子里燒著地龍,暖如晴春,一點兒都不會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