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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玉起身,慢吞吞整理好里衣。
待她回過頭,陸綏卻還在她的跟前,沒有要挪步的打算,頭頂落下的眼神實在難以忽略。
她撿起散落在床的外衫,攏在胸前,問他:“你怎么還不回去?”
已經耽擱了不少時辰。
先生怕是已經來上課了。
陸綏笑笑,他很少笑。
每次笑都沒什么好事。
“這衣裳穿著也麻煩,我怕殿下四肢不勤,不太會穿。”陸綏心眼多,不太信宮里真的能養出純善的好人,若沈竺玉故意在這兒磨磨蹭蹭許久,匆匆趕回去上課,等先生問起,還不知她要怎么編排。
又會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來,平白叫人胡亂猜測。
竺玉冷著臉:“我會穿。”
陸綏也不是會伺候別人的人,好整以暇望著她,唇角扯起漫不經心的笑,“殿下穿吧。我替殿下看著。”
竺玉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她這雙烏眸看著還像蒙了層淡淡的水霧,沁著紅潤的潮濕,委屈又可憐。
委屈的在發抖。
陸綏眼中是難以琢磨的神情,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瞳,水潤潤的眼,像是會勾人似的。
他本是個毫不通情達理的人,素來不喜歡她。
此時此刻都對她這可憐的樣子生出些同情。
嘖。
沈竺玉是不是每次都是用這樣的神態望著學里的先生,若真是如此,腦子倒是聰明。
陸綏背過身,聲音無端又冷了下來,仿佛誰惹了他:“快穿吧。”
竺玉趕忙穿好了外衫,腰間的系帶更是系得緊緊。
陸綏等了會兒,總算聽見她的聲音:“好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一路無言。
李裴他們也沒把這事當成大事,其實除了竺玉之外,脫衣換藥委實沒什么好扭捏的。
都是男人,誰也不比誰多出個東西。
該有的都有,各自也都不差。
李裴瞧見她回來時眼睛有點紅,當即變了臉色,“陸綏欺負你了?”
竺玉搖頭,悶聲悶氣:“沒有。”
李裴臉色稍霽,得意洋洋:“晾他也不敢!”
他磨了磨牙,這幫人平時都只會來陰的。
李裴也不圍著別人,閑著沒事就來找她,噓寒問暖,一會兒問腿疼不疼,一會兒問腰疼不疼。
秦衡在后頭看得牙酸,忍著惡心同陸綏說道:“李裴不會有什么斷袖之癖吧?”
同一個男人黏黏糊糊的算什么?
陸綏莫名想到自己方才瞧見的那片白得發膩的皮/肉,柔弱無骨的腰,腰臀間的弧度也是異常的……
陸綏回過神,面無表情:“不知道,你去問他。”
秦衡盯著看了半晌,發覺沈竺玉長得是真好看,她長得也不像皇后,五官輪廓沒什么棱角,柔柔軟軟的,看著就沒有攻擊力。
清水出芙蓉。
天然去雕飾。
素凈的面孔,也有著驚心動清冷之美。
秦衡說:“說不定真是。”
他惡心透頂了斷袖之癖的人,下賤又齷齪。
秦衡眼底的惡快要漫上來:“你說李裴為何平白無故對沈竺玉這么好?若只是巴結未來的帝王也說不過去。”
沈竺玉當不上皇帝。
她這個太子,背后沒有任何能支撐他登位的勢力。
若是周貴妃再生個小皇子。
他明兒就得從東宮滾出去。
周老將軍手里握著七十萬大軍的兵符,軍中威望甚高。
陸綏沒有作聲。
秦衡說:“怕是沈竺玉私底下給了李裴甜頭嘗,吃糖似的一點點吊著他。”
秦衡還沒察覺到他說這些編排的話時,酸味都快掩不住了。酸了吧唧的,仿佛吃了兩缸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