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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碰見了熟人。
這會兒還沒到上課的時辰,屋子里暖烘烘的,但是人多,就有些吵鬧。
竺玉站在屋檐下,仰著臉看向飛檐上的新鵲,枝頭上的積雪已近消融,紅紅火火的臘梅點綴著小院。
她剛吃了餅,嘴巴有些干。
竺玉緩緩收回目光,轉身之際一時不差竟撞到了人,腦門咚得磕到了那人的下巴。
她嘶的倒吸了口冷氣,還未看清楚對方,頭頂就落下一道戲謔的聲音:“殿下怎么成天往我們陸綏身上撞?可是懷恨在心,蓄意報復。”
竺玉緩緩抬頭,陸綏靜靜站在那里,眼底沒什么情緒,好像高貴的不得了。
不過他本來就是遠近聞名的高嶺之花。
秦衡說他每天都繃著張半死不活的冷臉,是真的沒說錯。
陸綏的下巴被她給撞紅了,看向她的目光就像兩道會殺人的冷箭,冷颼颼的。
竺玉張了張嘴,辯解的話到了嘴邊就被打斷。
秦衡上上下下打量了眼沈竺玉的身形,“殿下身體瘦弱,怕是撞不死人。”
非但撞不死。
小心把自個兒給撞折了。
竺玉不想和秦衡說話,裝聾作啞,明明聽見了就是不搭理他。
她走到陸綏面前,客氣疏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停頓稍許,她望著他紅紅的下巴,又猶猶豫豫地問:“陸兄無礙吧?”
竺玉感覺她撞的那下也不重,不過也不輕就是了。
可是陸綏一臉漠然望著她的眼神像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還很不耐煩。
周遭寂靜。
陸綏往前一步,他忽然抬手湊近了她。
竺玉被他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陸綏的指腹用力揉了下她瀲滟泛紅的唇瓣。
竺玉徹底愣住,下一秒鐘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陸綏這是在做什么?!
她深深吸了口氣,胸口起伏弧度劇烈,氣得不輕。
陸綏這是在輕薄她嗎?還是故意當著別人的面狎弄羞辱她?
竺玉也不是沒脾氣的,她正欲質問。
陸綏淡淡道:“殿下若下回偷吃記得照照鏡子,嘴角有碎屑。”
像是有一盆涼水直接澆在她的頭頂。
剛燒起來的怒火徹底被澆得萎靡了。
她被說的十分難為情,又得若無其事板著臉,不讓人看出來,她扯了下唇角,語氣生硬地說:“多謝陸兄提醒。”
竺玉一整天都沒再同陸綏說話。
她也沒空生陸綏的氣,文章還沒抄完,她已苦不堪言。
每天抄書的時候,竺玉都能感覺到有人盯著她看,陸綏坐在她左手邊的課桌,秦衡和周淮安都在后頭。
“前天我表姐出嫁,我背著父親母親嘗了點酒,也不知他們是怎么察覺的,回去把我一頓好打。”秦衡嘆道。
周淮安冷哼了聲:“你就知足吧,你父親是文臣,便是揍你也用不了什么勁,不像我家里,父親每次揍我都是用的軍法。”
秦衡:“你幾個哥哥也不替你擋一擋?”
周淮安:“他們也是被揍過來的。”
說來奇怪,周家全是男丁,就沒一個女兒。
周淮安的母親想要女孩兒都想瘋了,沒少燒香拜佛,偏就是不能如愿。
竺玉心無旁騖的抄書,也沒聽見他們說了什么。
她滿腦子只有手好疼,真不想再抄下去了。
竺玉又放下了筆,手腕已經疼得抬不起來。
先生是要陸綏來檢查她抄寫的文章,她又起了讓他稍作通融的念頭,不過很快就又打消。
這人心腸似鐵,要他網開一面無異于登天。
想起上輩子,陳皇后在她面前說盡了陸家的壞話,垂著淚唉聲嘆氣道陸綏的父親要逼死陳家的人,緊緊握著她的手要她務必護著她的堂兄堂弟。
陳家那倆兄弟,且不說爛泥扶不上墻,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逼死了幾個貧寒學子,只是被她陳皇后的兄長壓了下去。
竺玉上輩子雖然沒有當為虎作倀的惡人,卻也被死死蒙在鼓里,后來還是陸綏將陳寅和陳卯害人性命的證據呈到她面前,她才看清。
竺玉心里想著事,一時沒注意到先生已經走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