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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來遲的人是太子,先生還沒來,睜只眼閉只眼當做沒看見就是了。
竺玉又想嘆氣了。
她這個太子當?shù)暮芨C囊。
無才無德,懦弱不堪,沒什么人服她。
隨時都可能被廢,旁人自是退避三舍的。
竺玉當然不想去外頭罰站,丟臉不說,她還十分畏寒,從前寒冬里上學,她總是偷偷的帶著個湯婆子,藏在懷里,若是不仔細的看,也看不出來。
有幾回被秦衡他們瞧見了,還被嘲諷了幾回。
她也知道他們暗地里是如何瞧她的,嬌氣、無能、懦弱、不堪大任、德不配位。
說來說去都是看不慣她的做派。
竺玉自知理虧,未曾辯解,拿著書便站去了外頭。
思學堂的門扉被風撲得作響。
冷風順著少女寬大的衣袖往里頭灌,她的身形看起來比尋常少年要細瘦,玉腰帶掐著她纖細的腰肢。
竺玉吹的打哆嗦,她身子骨弱,這是打從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沒法治,只能調(diào)養(yǎng)。
看不慣她嬌氣的性子,不僅只有她的這些同窗,她的母后每次瞧見了她也是恨鐵不成鋼,少不得大發(fā)脾氣,怒斥一通。
竺玉改不了這些毛病,她就是懶懶散散不大能吃苦的性子。
穿堂風愈發(fā)的烈。
廊下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竺玉抬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少年身量修長,映雪晴光蜻蜓點水般落在他透玉的臉,眼瞳烏黑,深不見底。
他抱著竹簡,眼底是看透一切的冷淡。
竺玉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眼,心里顫了一下,她驟然捏緊了手指頭,對陸綏的記憶,實在不好。
上個月,陸綏才在她手里吃了虧,被罰去靜思堂跪了幾天,怕是還記恨她。
陸綏面不改色從她身邊經(jīng)過,好似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
陸綏對這位殿下遲到早退,見怪不怪。
這人動不動就裝病。
被養(yǎng)得很嬌。
第2章
陸綏進了思學堂,剛剛坐下,秦衡便湊到了他跟前,偏了偏頭,微微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頭,語氣不善:“今日可算叫我逮住他了,旬假前他害得咱們跪了一整天,清清白白的雪蓮花,還真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虛偽。”
說罷,秦衡又冷嗤了聲:“今兒外頭冷,有他受的。”
陸綏臉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來,春光映照著少年如玉透白的精致臉龐,漆黑的眼底冷得像是刮骨的寒風,細看也能看得見稍縱即逝的厭惡。
陸綏向來不喜歡沈竺玉這個人。
即便他是太子。
只覺得這人像提線木偶,懦弱不堪,這么多年又總是病懨懨的樣子,風都不用怎么吹就倒了。
陸家本就同太子黨不合。
這兩年,朝堂上龍虎之爭愈發(fā)厲害。
陸綏的父親前年差點死在皇后的手里,新仇加舊恨,自是相看兩厭。
陸綏輕啟薄唇:“先生還沒來嗎?”
秦衡說:“祭酒才將先生叫了過去,莫約還是為了助學一事。”
陸綏嗯了聲,沒再問。
他偏過臉,往外看了眼,身形瘦弱的少年孤零零站在門外,像一枝剛抽條的青澀新竹,透著伶仃的少年感。
論相貌,少年長得是不差的。
眉似畫,眼似玉。
遺世獨立,冰肌透骨。
五官無可挑剔,好似一尊精心雕刻過的玉人,精致的有些過分漂亮。
陸綏面色冷淡收回眸光,長得好有什么用?腦子蠢笨,遲早得死。
男生女相,只會叫心思齷齪之人生出下流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