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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天,駱夏被烏莓從國外接到國內。
緊接著狂風暴雨席卷洛市,昏天暗地的風帶著凜冽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擊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自上而下奔流不止。
樹頭被吹得東搖西晃,陰云揮之不去,仿佛這場狂風暴雨不會再有盡頭。
可第七天,天氣出奇的放晴,屋頂積水順著屋檐嘩嘩往下淌著,連綿不斷的水線將屋外與屋內隔絕成兩個世界。
“烏莓姐姐,你說哥哥他現在怎么樣了?”駱夏對著天邊掛著的那一輪暖陽,久違地講出這四天來的第一句話。
駱夏瘦得不成樣子,臉頰微微凹陷,鎖骨明顯的可怕,她雙眸無神盯著窗外那棵往下淌著水的樹出神。
早沒了往日大小姐的傲嬌風采。
烏莓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往駱夏碗里盛了半碗蛋羹:“沒事的,段林不會有事的,來乖啊夏夏,咱們先吃點東西。”
駱夏聞言低頭看一眼桌上擺放的食物,幾乎全是她愛吃的,可她竟然沒有一點胃口。
但她還是很努力地拿起勺子吃了幾口,沒吃幾口駱夏放下勺子,將瓷碗往前推了推搖搖頭:“烏莓姐姐,我吃好了。”
講罷,她身下椅子便發出巨大的“刺啦”的聲響,駱夏離開餐桌窩到了窗前那張小沙發上。
眼神跟著駱夏落下,烏莓咬著下唇拿起一旁的紙巾擦眼淚。
自從回來之后,駱夏每天都是這個狀態,不說話不吃飯,每天只是坐在那張沙發上看著窗外出神。
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姑娘變成現在這樣的死氣沉沉,烏莓心口便泛起一幀幀的疼。
烏莓將眼淚擦干凈,讓阿姨過來把東西收拾了,她起身走到駱夏身旁拍拍她肩膀,紅著雙眼擠出一點笑意:“夏夏,姐姐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在家里乖乖等著姐姐好嗎?”
駱夏揚起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睛烏黑去沒亮光,她看烏莓一眼點點頭,隨即又把臉壓下去埋進沙發靠背里。
烏莓張了張嘴巴,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想拍拍駱夏肩頭,可到最后還是垂落下來轉身離開了。
不是局中人,接不了任何困惑,再多的勸慰都是徒勞的。
拖鞋拖沓聲音消失,高跟鞋輕響幾聲隨即大門開了又關上,廚房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也戛然而止,阿姨回了樓上休息。
駱夏驀然睜開眼,窗外艷陽透過玻璃散下來,她眨眨眼適應著明亮光線,隨后將懷里的手機拿出來解鎖,屏幕上顯示的界面赫然是飛往海城的航班信息。
駱夏指尖微微發著抖,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細核對著信息,沒幾秒眼淚不自覺的順著眼角滑落,越累越多,她不停抬手擦著,可依舊擦不完。
幾天前她不是沒有想過去到家里找哥哥,可烏莓卻告訴她讓她靜靜等著,等著段林,就算她過去也是于事無補,因為事情已經發生。
她耐心等了幾天,可幾天過去段林沒再傳來消息,她等不下去,她不能讓哥哥獨自一人面對這件事,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更何況兩年前,是自己先踏出那一步的。
購票成功的消息進來,駱夏關掉手機將視線重新投回窗外那棵旺盛的樹,看著它在雨后濕潤的風里搖曳,已是秋天,可樹葉卻依舊翠綠,溢出枝干的生命力刺進駱夏眼底。
“叮鈴——”手機又進來一條消息
駱夏又將視線落回屏幕
【烏莓姐姐:夏夏,姐姐有個東西到了,在門口,幫姐姐拿一下好嗎?】
駱夏簡短的回了個“嗯”便起身去到門口。
她赤著雙腳踩到微涼的地板上走到門前,纖細手指握住把手,“咔噠”一聲門被打開。刺眼的日光如瀑般傾灑下來,天光逃也似的爭先恐后地擠進屋內,她被晃的閉上了眼睛。
帶著秋雨味道的風拂過她側身,擦過她細細的胳膊,鼻尖。可就在這一刻,她似乎感知到什么,握著把手的那只手猛地攥緊冰涼的金屬,隨即她睜開眼,還未看清眼前是什么時,她猛然被擁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怎么現在那么瘦了?”
剎那間風呼嘯起來,枝葉上未落的雨滴盡數撒了下來。
駱夏眼眶一瞬間紅透,眼淚奪眶而出,抬手抱住段林寬厚的背,嗚咽著叫了聲:“哥哥。”
段林抱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女孩兒,心止不住的泛疼:“對不起,對不起夏夏,是哥哥不好,哥哥不應該那么晚才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一聲聲道著歉,用力的將駱夏嵌進懷里,力氣之大仿佛是要把她融進骨血里再也分離不開。
眼淚盡數堙沒在段林衣襟,駱夏聽著他一句句歉意,哭腔再也止不住,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哥哥,我好想你。”
風聲無休無止,少女的哭聲也是。
撕心裂肺的痛意將兩人緊緊裹挾在一起,和著濕潤泥土的味道將眼淚的咸澀送入鼻尖,段林將臉埋進少女頸窩,嗓音沙啞:“再沒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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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的精神緊張,一時之間的傾瀉,很快耗盡了駱夏連日積攢的力氣,很快便在段林懷里沉沉睡去。
段林望著床上睡的并不安穩的駱夏,眉頭緊鎖。
駱夏不知道比以前瘦了多少,呼吸時的頸窩甚是明顯。
段林輕輕握住駱夏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遞到唇邊輕輕吻著,和著咸寧的淚珠將她手背打濕。
凌亂的發被段林攏到臉側,露出那張白皙小臉,段林指尖描摹著駱夏臉龐,仔仔細細地看著這個久未謀面的心上人:“這次再沒有人了夏夏,你徹徹底底是哥哥的了。”
駱夏呼吸漸漸勻稱起來,段林將那只手放回被子里,起身出了臥室去到樓下給駱夏做飯。
“打算接下來怎么辦?”烏莓倚靠在廚房門框上斜著眼問道。
段林打著手里的雞蛋,眼都沒抬:“結婚,國外定居。”
烏莓嘴角輕挑,很是看得起段林:“到時候我一定包個大紅包。”
段林將碗放下,轉過身來瞧著烏莓,語氣鄭重:“這些天謝謝你照顧駱夏,謝謝你烏莓。”
不知是眼前人太過鄭重其事,還是烏莓從未見過這樣的段林,烏莓對眼前人的看法又多了一層,一時之間五味雜陳,鼻尖泛起了酸。
“其實……夏夏很不好,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很不喜歡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段林答應我,不要逞一時之快好嗎?”
段林雙手背后,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那上面仿佛還留有駱夏的溫度,他望著烏莓那雙眼睛,赤誠坦然,帶著一腔孤勇:“我對駱夏真心天地可鑒。”
“哥哥……”
一聲怯懦懦的聲響自門外傳來,段林猛地看向門外,下意識地動作比思考快一步,再反應過來時駱夏已經被他抱在了懷里。
“怎么出來了?不多睡會兒?”段林將駱夏黏在她臉頰上汗濕的發攏到耳后,抱著將人放在沙發上,輕聲問道。
駱夏根本不敢放開段林的手,她雙腿跪在柔軟的沙發上,仰著那張小臉哭腔還在:“我怕見不到哥哥。”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急,僅僅是短暫的睡眠駱夏也做了個噩夢,再醒來時段林已不再她的視線之內,慌忙中她跑下樓來找人。
幸好,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