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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正值大雪時分,一夜醒來整個皇宮都被銀裝素裹了一圈,萬籟俱寂,空余零星幾個宮人拿掃帚除雪的聲音。
拂曉,遠處的天空翻出魚肚白,太陽還未現出真身,而搖光殿的燈燭已經點燃。
宋婉昭近來睡覺淺,即使枕邊人已經很努力克制聲響,但她還是很容易就會驚醒。
宋時晏發現她醒了,走向床榻,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滿含歉意說:“抱歉吶阿枝,還是把你吵醒了。時辰還早,你接著睡吧。”
宋婉昭的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她就這樣眨著星眸,剛醒過來的嗓音帶著幾絲慵懶和沙啞:“沒事,你這么早去上朝辛苦了,要多注意身體。”
她起身下床,從小順子手中接過宋時晏要穿的衣服,給宋時晏更衣。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像是在耳畔縈繞。
宋婉昭為他穿戴好了衣物,半彎下腰,又將象征著帝王身份的璇璣玉佩系在他腰間。待她將一切整理好后,抬起頭,發現宋時晏的胯間鼓起了一個很明顯的包。
宋婉昭站起身,羞紅了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時晏不僅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看著她,“距離早朝還有段時間,阿枝幫幫皇兄,好不好?”
宋婉昭一想到今日要做的事情,心虛地答應了。
剛剛穿戴好的一身行頭,又被弄亂了。
事畢,宋婉昭在他唇上留下一個繾綣的吻。
送走了宋時晏后,宋婉昭又在床上睡了一覺,待醒過來已經是午后了。
她起床洗漱一番,沒什么胃口,反復和云裳確認即將要做的事情,有沒有什么紕漏,人手有沒有安排好。
很快夜幕降臨,她清楚宋時晏登基后一直被前朝政務纏身,一時分身乏術,每日就寢也要到很晚,給她留下了充足的時間。
她已經買通了人手,計劃將原書男主救下來,用一個易容的死囚犯掉包。趙承鳴身為謀反的死囚,被關押在死牢里的最深處,平常壓根不許人見他,但是宋婉昭趁著今早幫宋時晏更衣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令牌拿到了手。
她換了一身衣服,方便行動,因著是偷偷行事,她沒有坐轎輦,再加上兩股之間一陣酸痛,等走到死牢門口已經累出一身薄汗。
看守死牢的士兵見到是昭陽公主,起初還在攔著她,宋婉昭看出來后,將令牌直接亮了出來,掃了他們一眼:“見到此令牌如同陛下親征,爾等還不許本宮進去嗎?”
守衛們看到這個令牌連忙去開大門,好讓她進去。
宋婉昭剛踏進死牢,一股潮濕陰暗腐朽夾雜著鐵銹的氣息撲鼻而來,腳邊不時有老鼠跑過,她強裝著鎮定。在守衛的帶領下,終于在死牢的最深處找到了趙承鳴被關押的牢房。
等打開牢房的門后,云裳給了帶路守衛一個沉甸甸的錦囊和一壇二十年的女兒紅,示意請守衛兄弟們喝酒,還望笑納。
守衛掂了掂手中的錦囊,抱著懷中的酒,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退下去好給她們騰空。
趙承鳴渾身是血地倒在牢房中,面前是餿掉的的飯菜,在牢房的一角,還傳出老鼠的吱吱聲,讓人聽著心里止不住發毛。
宋婉昭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快步走到趙承鳴的身邊,試圖喚醒他的意識。
她撩起趙承鳴亂糟糟的頭發,在他耳邊喊著他的名字:“趙承鳴!能聽到我說話嗎?趙承鳴!”
趙承鳴睜開沉重的眼皮,目光空洞地看著她,過了半晌才認出眼前的女子是誰,“公主?您怎么來了……”
聲音粗礪地像是沙漠中久經風霜的沙粒,聽著像是許久沒有喝過水。
說完這句話,趙承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要給咳出來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平復下來,宋婉昭才說出此行的目的:“跟我走,我這次來是救你出來的。”
趙承鳴自嘲般笑了起來:“成王敗寇,勝負已定。”
宋婉昭意識到趙承鳴現在聽不進去話,喊身后跟著的死士直接將他扶出去。
她估摸著時間應當差不多了,酒中的蒙汗藥該發揮作用了,她悄悄走到守衛的桌子前,果然看到桌子上和地上三三兩兩地躺著守衛,她示意快走,莫要驚動其他人。
甫一出門,就看到死牢大門外燈火通明的火把,硬生生地將黑夜照亮成白天數不清的士兵將死牢圍個水泄不通,宛若一個鐵桶。
宋婉昭心里猛地一沉,身體像是墜入冰窖那般,渾身上下僵硬不堪,后背直接冒出一層冷汗。
在這些人群中,宋時晏一襲墨色衣衫,鶴立雞群地站在他們面前。看向宋婉昭的眼神,像是波濤洶涌的大海,擁有著吞噬一切的能力。
宋婉昭不敢對上他的眼神,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扭過頭看向其他地方。
宋時晏將她的舉動一絲不漏地全都收在眼中,看到她這個反應,又看向宋婉昭身邊剛從死牢里出來的趙承鳴。趙承鳴已經失去了一切,淪為階下囚,阿枝還這么在乎他,甚至頂著掉腦袋的風險要將此人救出死牢。
反觀自己現在貴為九五至尊,錢財、權力應有盡有,難道這些都比不過一個階下囚嗎?
阿枝就這么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