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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的表情有些不對，他才笑著吻了她的側(cè)臉，“我開玩笑的。”

孟湘彈了他的額頭一下。

嬴景眉毛揚(yáng)起，摸著額頭笑了起來。

孟湘與情郎幽會過后，便拎著一包滴酥鮑螺慢悠悠地走向與玉娘約好的茶館，茶館里有個臺子，上面正跳著雜劇艷段，玉娘則倚著一張桌子隨手拾掇著干果津津有味地聽著。

“玉娘好享受。”孟湘自她身邊坐下。

玉娘笑起來，“從你的來信上我便猜到了，既然馬上就能夠報仇了，如何能不享受？”她身子朝后一仰，大模大樣地翹起腳來，自在極了。

“不過，你可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吃食要注意……”她絮絮叨叨地提醒，并從另一張椅子上拎起一個藍(lán)底白花的包袱遞了過去。

“我吃飯的家伙事兒可都在里面呢，你就拿去讓他們開開眼！”

孟湘接過包袱，打開一看，里面正是鑲綴著玉石的腰鼓，她抬頭看著玉娘，輕聲問：“你真覺得用你的舞打他們的臉也就夠了？”

玉娘捂著嘴嬌笑，“聽你說他們都舞不起來，對比起來，我這個被趕出來的還要好些，沒有什么比美人遲暮更讓女人害怕驚恐的了。”

說到這里她壓低了聲音，“說起來，幫你的那人也真厲害，不但可以讓你不必入籍，還能改你的牒上的記錄。”

孟湘淡淡一笑。

“不過你也確實(shí)不顯年齡，否則在教坊這些大眼小眼的視線下怎么也得戳破了。”

玉娘雙手放在桌子上，隨著臺上傳來的鼓聲輕輕敲擊著桌面，憂心忡忡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不要吃來歷不明的東西，也不要一個人出入，教坊里的骯臟手段遠(yuǎn)比你想象的要多。”

“你放心，我有人保護(hù)。”孟湘溫聲安撫，“更何況我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人吧。”

經(jīng)過玉娘提醒后，孟湘準(zhǔn)備比試的這幾天都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練舞，偶爾會有些人來冷嘲熱諷幾句，可見孟湘不接招，又忌憚她的后臺，便也只能悻悻離開。

李菱也曾帶著柳蘭君的意思來了一次，說明柳蘭君還是看好她的，要是孟湘跟著她，以后會更好的。然而，孟湘冥頑不靈，她便出言威脅道：“你曉得教坊里的規(guī)矩，你若是執(zhí)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將冷冰冰的視線滑過她的雙眼、臉頰直至雙腿。

孟湘的腿不自覺縮了縮，一下子就被她的視線惹怒了，上輩子就因?yàn)殡p腿的緣故她中斷了自己的舞蹈夢，如今，他們?nèi)羰沁€來這招，那可真就撞上槍口了。

孟湘的雙眼就像被寒冰凍住的火焰，冷冰冰地笑了，“那可就不勞你們費(fèi)心了。”

李菱的眼睛中像夾裹了一層褐黃的油污，在黑色的眼珠子中或隱或現(xiàn)，她笑了一下，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愿老天保佑你吧。”

然而，從這天開始孟湘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孤立了，對于這種手段她感到好笑多過擔(dān)憂，又不是小女生，誰會為了別人不跟你好了這點(diǎn)小事掛心呢？

孟湘撩了撩頭發(fā)，準(zhǔn)備去端菜，卻發(fā)現(xiàn)菜都被盛光了，飯?zhí)美锏娜艘矝]有幾個。

“那個……你若是不介意的話，一起吃我這份吧。”一個怯怯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那人正是被孟湘扶過一次，為人一向懦弱老實(shí)的關(guān)楚。

“那我就不客氣了。”孟湘笑吟吟地湊到她的身邊坐下，低頭一看菜色，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這是你自己盛的？”

關(guān)楚抓著筷子搖搖頭，一五一十道：“我來的時候就沒有飯菜了，不過剩下的都盛好了，前面的都被拿走了，這是最后一份了。”

孟湘一把抓住她準(zhǔn)備伸筷子的手，視線在飯?zhí)美锸Ｏ聨讉€身上溜了一圈，那些人一見孟湘看來，便都心虛地去倒剩飯準(zhǔn)備離開了。

然而，這些人的飯菜幾乎都是原模原樣的，被完完整整地倒進(jìn)了泔水桶中。

“怎么了？”關(guān)楚傻乎乎地問。

“沒事。”孟湘松開手，單手支著下巴，認(rèn)真地盯著她的表情看。

關(guān)楚一臉莫名所以，她盯著孟湘看了一臉，又夾起盤子里的菜準(zhǔn)備放進(jìn)嘴里，孟湘卻突然伸手將她的筷子打掉，那口菜也落到了地上。

饒是關(guān)楚一貫好脾氣，此時也不免有些煩躁，大清早餓著肚子，好心邀她共食，結(jié)果還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無禮打斷。

“孟九娘。”關(guān)楚的聲音軟綿綿的，但那眼神就像是被逼急的兔子。

孟湘像是終于確定了什么，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挨近她輕聲道：“不要吃，飯菜有問題。”

“哎？”關(guān)楚嚇了一跳，立刻就要跳起，孟湘卻死死拽住了她。

“若無其事就好，不要讓那些人牽連到知道真相的你。”

關(guān)楚低下頭，死死抿緊唇，囁囁道：“對不起。”

“你可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她抬頭看去，孟湘對著她微微一笑，卻大聲道：“著東西簡直就是狗食，哪里是能夠入口的，太惡心了！倒了倒了，我請你吃好東西去。”

關(guān)楚的眼睛更紅了，她含胸低頭，輕輕應(yīng)了一聲。

孟湘笑瞇瞇地半攬著她，將那盤菜倒進(jìn)泔水桶中才終于放下心。

果然，柳蘭君她們是要給自己點(diǎn)顏色看看。

等只剩下她一個人，她不免也擔(dān)心落單的時候會不會遭遇什么突然襲擊。

正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從石子路前方傳來，孟湘謹(jǐn)慎地望去，腳步后撤了一步，若是見情況不對便要立刻逃跑。

“孟湘！”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一聽到這個令人感到安全的低沉男聲，孟湘隨之松了一口氣。

文抱璧從前方跑來，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他神情驚慌，那是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