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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又針對當(dāng)前的形勢做了一番謀劃后,霍如琢便先回縣里了。
“這霍如琢倒是個真小人。”嬴景嗤笑一聲。
“且不論是不是小人,但他對當(dāng)今太子的恨心可是真的,用的好了,這種人也能起到重要作用。”秦藻又恢復(fù)了那副憊懶沒精神的模樣。
“你對那孟九娘到底是個什么打算?”秦藻突然張口問道。
嬴景知道他從來不是個喜歡打聽什么無聊風(fēng)月事的人,既然他都這樣問了,那說明他的異常已經(jīng)到了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地步了。
他低頭嘆氣,手指捏著眉宇間,又揉了揉。
秦藻擔(dān)憂地看著他,然而,這種事情不是外人可以插言的,甚至不是打消就能打消掉的,否則,他也不會至今都不回梁京那個地方,也不會一想起那個人心便隱隱作痛。
“若是假裝跟她在一起,也能掩藏我的身份。”他底氣不足道。
秦藻那雙眼睛里滿是同情,“你覺得能就去做吧。”
他不再吭聲了,神色卻煩惱極了。
龍困淺灘危難時,卻遇上了戀慕之人,直恨顯赫時未曾相遇,如何許卿富貴,與卿長相廝守?
隔日,知縣霍如琢便派人來桃源村說自己已來過桃源村看祭舞,雖然瑕疵,可孟九娘的舞技可動天地,驚鬼神,命孟九娘擇日去縣里籌備桃花神母祭。
這下子,孟湘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出名了,在縣里的桃花神母祭上跳舞那是十里八鄉(xiāng)也不一定會出來一個的,按照村人的話來說,這人一定是有福之人,故而,她可稱得上是“炙手可熱”了,所有人都想靠近她沾沾福氣。
有崇敬她的,自然也有恨她的,恨她的不知道都摔碎了多少面鏡子,砸了多少茶盅碗筷。
可是無論是崇敬她、恨她的如今都找不到門道了,孟家的大門緊鎖,叫人也沒有人應(yīng)門,高高的山墻看著就讓人想到倒霉丟了性命的文丟兒,便背后生寒氣,不敢再爬了。
而房子里,灶間還算明亮的地方,四個人各自坐在一捆稻草上,準(zhǔn)備開一個家庭會議。
孟湘清了清嗓子,手里拎著一根柴火棍敲了敲門檻,“我準(zhǔn)備去縣里了,大家有什么異議?”
三個男人都是一副“你高興就好”的樣子。
“我這次不是暫時的,是打算在縣里定居的,看能不能送蘇哥兒去猗蘭書院讀書。”她又將柴火棍捅在孟子期的腳上,將正在打哈氣的快要睡過去的二郎嚇醒。
“娘,我會自己去打聽的,你不用為我太過擔(dān)心。”孟扶蘇浮現(xiàn)出一個靦腆溫柔的笑容,看著就讓人欣喜。
孟子期扭過頭,不滿地嘀咕:“假模假樣。”
“倒是給期哥兒找個師傅是件緊要的事。”孟扶蘇微笑著對孟子期插了一刀,卻讓人說不出半個不好來。
“喂!”孟子期扭著脖子瞪他。
“嗯,你哥哥說的對,你是要好好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畢竟景先生也不是武學(xué)教渝,教你的東西并不適合武舉應(yīng)試。”
本來心不在焉把玩著稻草的嬴景覺得自己被小看了,還是被自己看好的女人小看了,他悶聲道:“我若是教不了他,那就真沒別人可以教了。”
孟湘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熟練地給他順毛道:“你事情多,哪里有時間,再說了,殺雞焉用宰牛刀。”
被比作牛刀的嬴景雖然覺得不對勁兒,對于她的奉承話,他心里還是受用的緊,然而,自覺被比作雞的孟子期卻不樂意了,結(jié)果還是在孟扶蘇和孟湘的聯(lián)手鎮(zhèn)壓下乖乖接受了他即將到來的命運。
“至于景哥兒你嘛……”
嬴景坐正,一雙宛若湖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孟湘語笑嫣然,“你是要做大事情的,所以繼續(xù)努力吧,所以,到了縣里,就不用跟我們擠在一處吧?”
他覺得身體里的血瞬間凍結(jié)住了,連身體也僵住了,他動也不動地啞著嗓子道:“你是有多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的話很奇怪。”她揮了揮手,讓孟扶蘇跟孟子期先出去,自己則面對著沉著一張臉,神色古怪的他,“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我看你總是會對著我露出苦惱的聲色,我想是不是我的存在影響到了你?”
“你!”他雙手攥在一起,一字一頓道:“……你知道?”
“你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我怎么會看不出來?”孟湘低下頭用燒火棍劃拉著地面。
嬴景看著她頭頂上的樸素木簪,喉結(jié)上下移動,手掌抓緊褲子,將布料抓的褶皺起來,正準(zhǔn)備說明他的心意。
“一直以來以為是你在靠著我們,實際上如何不是我們在依靠你呢?”孟湘頭也不抬緩緩敘述著,“你太好心了,所以我們不能再拖累你了。”
“好心?”
“是啊,你只是在同情我們孤兒寡母。”孟湘抬起頭,明亮如星子的眼眸倒映在他的眼湖里。
“同情?呵——”他自嘲地笑了起來,然而,他卻看不透這個假話說的跟真話一樣的孟九娘究竟真的是這樣想的,還是在故意激他。
不論是哪一個,他也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第五十八章 激怒
“哦。”孟湘重新挺直腰板,意味深長地笑道:“那就是要不怎么準(zhǔn)的。”
“哈哈……九娘這般神通廣大怕是簡單的測算也能算得出啊。”
孟湘視線往旁邊一偏,正好看見文寡婦反應(yīng)了過來,露出一個明顯嫌棄的神色,不出聲地嘀咕了一句。
“好。”孟湘點點頭,“可這點也是不夠的,最起碼也要六六三十六個銅板,如此才能祭告天地,通四方神明。”
“啊!這么多……”那婆子剛剛驚呼一聲便立刻掩了口,眼神瞥向身邊的文寡婦。
“給神明的,畢竟不能太過小氣。”文寡婦捅捅她,蹙眉道。
那婆子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反復(fù)思量了一番,最終拉下臉,將那幾枚銅板塞進(jìn)了懷里,忙不迭地往外走,“算了算了,反正桃姐兒就在這縣城里,說不上那天就撞見了……”她就好像怕孟湘會上來搶她錢似的,捂著那幾枚銅板就走,將這樣的人帶來,文寡婦面上也不免有些尷尬。
孟湘卻突然開口,“你可不要后悔。”這話輕飄飄的,可落在那婆子的心上卻似有千金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