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嬴景回身。
秦藻將扇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瞇著眼睛笑道:“你現在很危險啊?!?
嬴景卻像是被他冒犯了一般,猛地縮緊了下頜,眼中的翠色凝成一滴。
“啊,我跟你說笑,你可切勿當真?!鼻卦遄约涸磺閭^,至今不愈,以至于放縱自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踏入梁京一步,不想再看到那個人了。所以,他真心希望嬴景還是那位恍若“玉山上行”,風姿迷倒梁京無數男男女女,而自己卻無心無情的九皇子,畢竟,情之一字太過傷人。
“若是這件事兒辦成了,恐怕她就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呆了?!辟澳﹃终苹⒖谔?,“她的大兒子要去猗蘭書院讀書,正好我也要去猗蘭書院。”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輕輕一笑,眼中的碧湖水紋輕輕蕩漾,他低聲道:“這世上最好用的利刃莫過于學子和士兵了,前者空有一腔熱血,稍微引導一下就可以為我造勢;后者,聽命行事,令行禁止,呵呵,簡直再好用不過了……”他眼睛稍稍瞇起,眼角的淚痣像是被濺上的一滴血,艷的人心尖都在發顫。
看到嬴景這副模樣,秦藻才真正放下了一顆心,雖說龍生九子,九子不同,可畢竟都是皇家貴胄,久居上位,已經習慣了拿天下人作棋子,來博弈天下。他在這桃源村剛剛見著九皇子時,嬴景將一身氣勢盡數收斂,好像除了外貌出眾些,與這鄉野并無什么格格不入的地方,秦藻擔心他磨平了自己,消磨了斗志,最終只能混跡在這些村人中,如此潦草過罷了一生。
好在嬴景的反應告訴了他,他有心東山再起,甚至有心去奪這江山社稷。可是……
他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門口處,那里影影忽忽露出一個青色衣衫的身影,人仿佛在灶間忙碌著什么,秦藻又偷偷去瞧嬴景,只見嬴景也注意到了那里,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并無異狀地移開了視線。秦藻惟愿這兩人并無瓜葛,否則,將來必然兩人都痛苦,這位孟寡婦與嬴景他不同的可不只是所處的地位啊。
秦藻打開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張臉,輕聲道:“我也會在河渠縣盤旋些時日,書院那里我也替你打點好……很快你那些侍衛、門客也會找來的?!?
“你也不該在這里多呆,既然你能想到這里,自然也會有其他人想到?!辟磅久嫉溃骸澳悴槐負奈?,還是多去隔壁郡走走吧?!?
秦藻眼睛一彎,“我是要走,不過我是要去尋六皇子殿下和八皇子殿下,畢竟,敵人的敵人是朋友?!?
嬴景充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秦藻那雙仿佛歷經滄桑卻已然含情的雙眸瞧著他,突然道:“你知道我在碰上那位娘子的時候發現了什么嗎?”
嬴景不予理會,他卻探頭笑道:“有人跟著她,幸好她機靈給甩開了?!?
“可是四哥的人?”他的聲音到底還是泄露了他的心急。
秦藻撩了撩眼皮,反倒不緊不慢道:“看樣子不像?!?
見他這副講一句能喘三口氣的模樣,嬴景心里也知道他是在試探自己,可是,這種事情連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又如何能與他說?嬴景垂眼,不再應聲了。
秦藻這時反倒痛快地都說了出來:“我找周邊的人問了一下,還真有人認得跟在她后面的這人,好像是這河渠縣庾大戶家里的小廝,聽說這庾大官人慣來會使那風月手段,不知撩撥了多少娘子……小九,你在想什么呢?”
嬴景臉色不大好看,哼笑了一下,道:“我在想,你什么時候竟然變得這么啰嗦了?!?
他用扇子擋住了自己的嘴,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嬴景搖了搖頭,便負著手轉身便往屋里走,秦藻也一邊玩著手里的扇子一邊跟著他,走近灶間,就見地上放著煮藥的鍋和爐子,上面正冒著熱氣,嬴景低頭看得入了神,嘴角分明向上揚了揚。
“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孟子期倔強的聲音傳了出來。
嬴景這才抬起頭,往里屋的門邊湊了湊,站在門邊仔細聽著,秦藻一臉驚奇地覷著他,卻也貼著門站著,側著耳朵也想要聽聽看這位孟寡婦怎么說。
所以現在這情景是兩位人中龍鳳偷偷趴在門口偷聽,這要是讓梁京的人知道了,肯定眼珠子都得掉下來。
孟湘酥酥軟軟的聲音傳來,像是海上的清風,山間的薄霧,“我又沒要把你怎么樣,你自己倒先委屈上了?!?
過了會兒,她又道:“這下好了吧?在娘的懷里撒嬌的感覺很好吧?”
“哼!”
“你這呆子!”孟湘也不知做了什么,就聽見孟子期的呼痛聲。
“知道痛了?我只是輕輕敲了一下你就覺得痛,那被你打破腦袋的文虎豈不是更痛?”
“他活該!”孟子期憤憤不平道:“誰讓他罵我了,還有……算了,主要是因為他罵了我?!?
“是不是他還罵了我和你哥哥?”
孟子期沒有說話,孟湘便長嘆一聲,“雖然,我應該對你說打人是不對的,也許有很多爹娘教導孩子會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可大人們都知道,這只是美好的希望罷了。真正成人的世界里,忍一下會讓別人變本加厲,退一步則會有人得寸進尺,常說以德報怨,可是何以報德?”
偷聽的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都很吃驚這位鄉村寡婦居然能說出這么一番有道理的話來。
“身為你娘,我不希望你作奸犯科,走上邪路,當然,更不希望你是個懦弱的不敢反抗,只能任別人欺負的人,下一次在遇見欺負你、辱罵你的人,學聰明些,不要留下痕跡,要不然你娘我也很難辦啊。”
“娘?”連孟子期的聲音都透著些不可置信。
“也許我不是個好娘親,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我是一直向著你的,即便你把天捅個簍子我也與你一同承擔,不過,呵呵……不會有那一天的是不是?”
也沒看見孟湘究竟做出了什么樣的表情,孟子期居然聲音發著顫道:“呃……啊,我、我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流言
等兩人聽完了墻角,嬴景一扭頭就見秦藻正以一副奇怪的表情盯著他看,嬴景皺了皺眉,大概猜到了好友心里的想法,卻也不想解釋什么。
秦藻只在這待了片刻,就借口告辭了。
“所以說,你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呢?”她的眼睛水盈盈、亮閃閃的,若不是里面充斥著快點離開的意思,他恐怕會更高興。
“他還有其他的事情。”嬴景的臉色不大好看,孟湘卻像是沒看到似的,一個勁兒的笑。
“你笑的太多了?!闭f罷,他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大對,便又補充道:“祭舞的事情,我已經拜托他去向知縣推薦你了,到時候可別丟了我們兩個的面子才好。”
孟湘低頭一笑,輕聲道:“我會珍惜這次機會的,謝謝你……”聲音嬌軟像是含了糖在嘴里,聽得他身上無一毛孔不舒暢。
她也看出來他的心情轉好了,嬴景卻避開了她準備出門。
“咦?你這又要出門?”
嬴景在門口頓住了腳,沉默地等待著她將話說完。
不過,她沒有問他為什么出門,也沒有問他出門都干了些什么,而是以一種微妙的語氣問:“你……是怎么回來的???”
嬴景悶聲道:“我又不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