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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知道是他運氣太好,還是他四哥所有的運氣用都在了斗爭上了,他隨便選的方向,居然也能找到歸宿。
景郢這般想著,便將視線投注在她的身上,眼底流露出的蔥蘢就像是柔軟的藤蔓,試探著纏繞上她的軀體,觸摸上她的肌膚。
孟湘也微笑著看著他,眼睛水潤的像是下過雨似的,她張了張嘴,“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啊?”她笑得溫柔極了。
景郢驀然打了個顫,耳邊卻傳來一聲大喊——
“你們兩個在做什么!”
兩個人剛剛那副樣子,在別人看來就像是在深情對視,這可讓剛進院子就見了這么一副糟心畫面的孟子期傷透了心,他就像個小炮仗一樣猛地就炸了,朝著他娘身邊的小白臉就是一記窩心腳踹去。
然而,卻不料這小白臉也是練過的,人家輕飄飄地旋身躲開,他就一腳踹上了墻,人也撞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 讓步
“唔……”孟子期的呼痛聲剛到嘴邊就被他咽了下去,一雙黑亮有神的雙眸惡狠狠地盯著景郢,小小吸了口涼氣,才厲聲道:“你是什么人!來我家是為了什么!”說罷,他便對著來扶他的孟湘恨鐵不成鋼道:“我本以為你會有些長進,怎么還是像團面似的!是不是他威脅你了?你說!”他邊說著,邊不顧傷勢地擼了擼袖子,一副抓狂猛獸的模樣。
孟湘又心疼又無奈,蹲在他身邊小心地查看他的膝蓋,只見他褲子膝蓋處的部位因為撞到墻而磨破了,肌膚也有些紅腫,她的手又順著他的小腿摸到了他的腳踝處,卻被他一巴掌拍開了。
“你干什么,我沒事!”孟子期緊緊抿著唇,直接站了起來,臉色頓時一白,身子就往一邊歪,孟湘忙靠近些,用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他的重量,孟子期這個做弟弟的倒是比孟扶蘇長得高些,也壯一些。
“都說了我沒事,你……像什么樣子。”他偏過了頭,不耐煩地抱怨著。
孟湘卻直接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按著他的側臉,直接將他的頭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要總是這么堅強,偶爾對你娘我撒撒嬌不好嗎?”
孟子期全身僵硬著,極為磕磕巴巴道:“你、你在做什么啊!誰要撒嬌啊,惡心死了……”話還未說完,就被孟湘彈了一下腦殼。
“喂!”他火冒三丈地就要跳起來,卻被孟湘死死按著腦袋,便不滿地哼哼著,“我可是受傷了,為你受的傷,你……你就這么對我……”雖然還是大呼小叫,尾音卻帶著滿滿的委屈,就像是雄赳赳的獅子蜷縮成了一團,還像貓咪似的撒嬌。
孟湘微微一笑,低頭在剛剛敲過的地方“波”的一聲吻了一下,語氣輕快道:“都是我的錯,我扶你進屋。”
孟子期簡直傻了眼,一副連路都不會走的模樣,僵硬地被孟湘扶進屋里。
景郢沉默地跟在兩人背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在光線昏暗的屋子里,他眸中的翠色也被染上了墨痕。
“咦?”孟扶蘇見自己弟弟被他娘扶了進來,面露緊張,而視線掃過他受傷的部位后又瞬間放松了下來,還用一種嘲諷的語氣道:“你該不會又打輸了吧?這次怎么不在乎自己的面子舍得回來了?”
“你閉嘴吧!”孟子期沒好氣地撅了回去,“讓你在家看著,合著你就這樣看著,那人是誰!”他指著站在門口看似淡然的景郢,怒道:“你可不要告訴我那是你給自己找的爹!”
“咳咳——咳咳——”景郢捂著嘴不停地咳嗽起來,臉都咳紅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么,飯都吃進腦袋里去了嗎?”孟扶蘇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按了按孟子期的頭,在孟子期不斷呼喊聲中才放開了手。
“他只是借住而已。”孟扶蘇面無表情地瞥了景郢一眼。
“切,早說不就好了嘛,不對,這家里就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他借住?怎么住啊?”孟子期迷迷糊糊地撓撓頭。
孟扶蘇朝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弟弟。”
孟子期一抖,不禁往后退了退,卻靠上了一具溫熱柔軟還帶著馨香的身體,他反射性地就要跳起來,卻被孟湘率先伸出手,纏住了他的肩膀。
“期哥兒又要到哪里去?”她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語氣低落道:“你老是躲著我,讓為娘很傷心啊。”
“誰、誰躲著你了。”孟子期結巴著,屁股卻在炕沿邊慢吞吞地移動著,好離他娘遠一點。
“不行喲,子期可不能再走了,我和你哥哥都很想你呢。”
“他想我才有鬼呢。”他立刻反駁。
“那你不想娘嗎?”孟湘笑瞇瞇地歪著腦袋去看他,孟子期別扭地側著臉,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誰想你了”的話。
孟扶蘇嘆了口氣,轉身在墻角一個破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小壇什么,無奈道:“每次就只有受傷了才想到回家。”他脫掉孟子期的鞋子,又將他都已經露出腳趾的襪子脫了下來,往上擼了擼他的褲腿,隨即“啪”的一聲拍到他因為扭傷而紅腫的腳踝上。
孟子期吃痛一縮,大聲嚷嚷著:“喂!你是在報復吧!”
孟扶蘇打開那個小壇子上的封口,一股苦澀的酒氣彌漫開來,他往手上到了些,便搓起他的腳踝,笑瞇瞇地望著他道:“哦?你又知道了,那你說說看,我為何要報復你?”
孟子期被他笑得后背涼颼颼的,可一往后便是他娘,便只得僵硬著背脊。
孟扶蘇一直用話在激孟子期,在孟子期終于要爆發的時候,突然手掰著他的腳踝“咔嚓”一聲,便復歸原位了。
孟子期這才反應過來“啊”的一聲在炕上打起了滾,卻不小心又將那條擦傷的膝蓋撞上了炕邊,便捂著那條腿越發痛苦的哀號了。
“這……”孟湘剛張開嘴,孟扶蘇卻一臉不以為意道:“這小子總是逞英雄,要多感受一下疼痛以后才會謹慎些,多照顧自己不要受傷。”
見她仍然一臉擔憂,孟扶蘇便又道:“他這樣受傷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我也處理順手了,你放心。”
“我發現……”孟湘目光柔和的像月夜下的清潭,“扶蘇你果然是個靠得住的好男人呢。”
孟扶蘇抿了抿唇,故作成熟地不去理會她,只是低頭將小壇子口重新封住,可是弄了幾次都沒弄上,他不滿地抬頭瞪著孟湘。
孟湘自然知道他這是害羞了,便擺手道:“好好好,我不看了,那你先照顧弟弟,我出去看看。”
孟扶蘇悶不吭聲,孟湘便笑著走了出去,見灶間也沒有景郢的人影,便又走向院子,誰料院子里也沒有。
他這是走了?可是他身上的麻煩不是還沒解決嘛。
孟湘一邊推測著,一邊繞著圍墻邊走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景郢的任何線索,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出去找找的時候,頭上卻掉下來了一枚小石子,正落在她的腳前尖,她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朝房頂看去。
就見房子的茅草頂上正半坐著一白衣男子,他一腿曲起,一腿伸直,胳膊隨意搭在腿上,若玉山將崩,陽光盡情地親吻著他容顏,若明珠映輝,他那雙眼底帶著抹幽綠的眸子在陽光下像是最為貴重的寶石,可這方名貴寶石映入了她的身影。
她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景郢的手背搭在眼睛上,猛然朝后一倒,整個人都躺在了上面,唇微動,好像在說什么,等他放下手重新坐起來,有意無意地往她之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卻見她仍然仰著頭,對他微笑著,似乎一直在等著他。
春風拂過她的發絲,發絲的尾端像是隔空劃過他的心,景郢弓起身子,手掌按上心口處,那雙寶石星空一樣的眼眸充滿了迷惘,然而,她卻站在迷霧那端朝他招了招手。
景郢腦袋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不知怎么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