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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娘。”他咬著牙吐出這個剛才在夾墻中聽到的名字,便大步朝外走去。
院子里,孟扶蘇搬了一塊石頭在墻根底下陰影里讀書,一篇文章只看一眼,誦讀時便句讀分明;看了幾眼,便可以全篇背出而不錯一個字。
對待有天分的少年郎,景郢的臉色放緩了些,點頭道:“你倒是個有天分的,可考了縣試?”
孟扶蘇雙手捧著書看都沒看他一眼。
景郢自然不會跟個小孩子計較太多,他在院子里轉了幾圈,又負著手站在門邊小心張望。
“喂!”
景郢詫異他竟然會主動叫住自己,便沖著他頷首道:“孟大郎。”
孟扶蘇蒼白的面容隱在陰影里,也蔓延上了幾分陰霾,他輕笑一聲,伸手指了指他頭頂上,“你要是想將自己的身份隱瞞住,就不要在頭上挽著個這么明顯的簪子。”
景郢摸了摸頭頂上的碧玉簪子,點頭道:“多謝提醒。”
孟扶蘇的臉上浮起一絲笑,低著頭敲了敲他腳邊的一個東西,柔聲道:“乖,別在腦袋上頂這么難看的東西。”
景郢定睛一看,只見孟扶蘇腳邊正趴著一個王八,此時正探頭探腦地跟著他的手指轉動著腦袋,而那王八的腦袋上正頂著一片綠油油的水藻。
景郢真心覺得自己出門的時候忘了看風水了,才碰上對母子,可誰逃跑的時候還會看風水啊。
“咳咳,你娘呢?”
孟扶蘇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讓他的心越發堵得慌了,他便一甩衣袖,逃也似的快步走進了屋子里。
那么孟湘此時又在何處呢?
卻見她胳膊上挎了個柳條籃子,在族長文仁義的門前來來回回走了兩遍,惹得門里的大黑狗狗“汪汪”叫個不停,她則躲在墻垛邊探著頭,從門縫往里望去,就見文抱玨手里揮著一把扇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不知是何人敲門?所為何事?”文抱玨文縐縐地詢問道。
孟湘捏了捏嗓子,柔聲道:“是我……”
她話還未說完,那邊文抱玨便急切道:“可是九娘?”
她正想婉轉低回的答應一聲,可他那邊已經“嘩啦嘩啦”打開門了,文抱玨急匆匆地從門里鉆了出來,站在她的面前,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睜大眼睛,既驚喜又慌張道:“你……你……怎么來了?”
孟湘側過身子輕聲道:“不是少族長你讓我來的嗎?”
“我還想……”他笑瞇瞇地用扇子擋住了嘴。
孟湘依舊保持著羞答答的模樣。
“這里人多眼雜,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文抱玨用扇尖在唇上一抹,剛朝她邁出一步,只聽“嘶——”的一聲。
文抱玨覺察不對,忙回頭看,就見他的白布袍的后擺正掛在門上的木刺上,又因為他過于著急沒有仔細查看,往前走的時候,便讓那木刺越掛越深,撕出一道口子。在佳人面前出了丑,他慌里慌張地便往下扯衣擺,手忙腳亂的,越扯那口子便越大了,好不容易等他將衣擺從門上弄下來,卻已經滿頭大汗,滿臉通紅了。
“唐突了九娘……”他硬著頭皮笑瞇瞇道。
孟湘努力憋笑,死死埋著頭,等聽見他的話又拼命搖頭。
文抱玨捏著破破爛爛的衣擺,故作文雅地扇了扇扇子,領著孟湘便往后面的林子里鉆。
第三十五章 挑撥
走進林子幾步,孟湘便謹慎地不動了,文抱玨走了些距離才意識到她根本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她正站在一棵樹下,笑盈盈地看著他,眉眼間的春色已經爛熟。
文抱玨捏緊扇柄,努力使自己擺出波瀾不驚的面孔,“你考慮的結果……應該不會讓我擔心吧?”說罷,他便“嘩啦嘩啦”地拿著扇子扇了起來。
孟湘安靜的看著他,貝齒輕咬紅唇,覷了他一眼便低垂了頭,可這一眼便也足以讓他見識了什么叫星眸流波,*入骨。
文抱玨忍不住全身一顫,極為舒爽地嘆了口氣道:“九娘你也沒別的去處了,你放心,我定會待你極好的。”他越說便越不像話了,甚至伸手要去握她的柔荑,卻被她一個閃身躲過了。
他的臉頓時拉了下來,面色不渝道:“九娘,你是在戲弄我嗎?”
“少族長多慮了。”孟湘扶著樹干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一轉身躲到了樹后,“不是說只是去族長家做使女嗎?少族長又如何做這般勾當,許是聽信了村里人的閑言碎語,輕看了我。”
見此事還有轉機,文抱玨便先舒了一口氣,按捺著淫心,好聲好氣道:“九娘切莫誤會了我,我可是這樣的人?”
躲在樹后的孟湘臉上露出了諷意,聲音卻柔媚天真道:“那少族長只是讓我去做使女的?”
文抱玨眼睛一轉,心里暗道:要是到了我家,要怎么折騰收用可不任著自己的心意來,如今得先將她哄到家里才是主要的。
他便道:“自然是的。”
孟湘半遮半掩地從樹后探出臉來,這“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樣著實愛煞了文抱玨,他猛地躥上前來,她卻嬌斥一聲——“站住!”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聽了她的話,真的停在了那里。
“少族長,這瓜田李下的難免遭人非議,咱們兩人還是……”她說的就像是只小狐貍似的又縮回了樹干后。
文抱玨聽了這話,腦筋一轉,便柔聲試探道:“九娘你說出這樣的話,可是聽到了什么?”
孟湘沒有應聲,可這也證明了她確實聽見了什么流言蜚語。
“九娘……”他的聲音更加軟了,熨帖道:“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孟湘慢慢走出樹干后,站在他的面前,這下子他卻不敢做出什么唐突的舉動了,便溫聲安慰著,說了些溫柔的話后,她突然抬起了的眼睛,那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了,眸子里還含著盈盈水光,可憐又可愛。
“這怎么又哭上了?”文抱玨掏了掏,終于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帕子遞了過去。
孟湘卻直接捂著臉,低聲道:“我是在為少族長你委屈。”
文抱玨詫異極了,不由得好笑問:“我怎么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