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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晚了。

愛麗絲緊緊抓住夢子的手指。她嬌小的身體開始伸長、膨脹，變得像個大人，而后疾速老去，蒼老的手遍布溝壑，比砂紙更硬，金色眼眸也渾濁起來，幾乎要被耷拉的眼皮完全蓋住。

愛麗絲變成了以實瑪莉，而以實瑪莉正注視著她。

“殺了他！殺了他！”

漏風(fēng)般的聲音，渾濁的眼眸也顫動著，越過夢子驚愕的臉龐，落在五條悟的身上。

“他就在你的夢里。愛麗絲，現(xiàn)在就殺了他！”

咒言術(shù)式的詛咒師訴說著這句咒言。

第85章 言盡于此

思維、意志、身體，好像全都僵硬住了，如同跌入冰窖，連呼吸都不像是自我意識的產(chǎn)物。

以實瑪莉的聲音早已經(jīng)停下了，但她的手還是緊緊攥著夢子的，蒼老的手指幾乎很扭曲地蜷著，幾乎快要變型了。一陣風(fēng)拂過，將她吹成粉末，一下子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血紅色的、渴望被拯救的小愛麗絲消失了。所以干癟的、帶著整個家去死的以實瑪莉也消失了，可她的話語卻還回蕩在耳邊。夢子的精神一定很不安穩(wěn)地恍惚了一下，這短暫的片刻足以讓那些歇斯底里的話語變成文字，支離破碎地散在大腦中，倏地就屏蔽了所有的思想。

他就在我的夢里，我要?dú)⒘怂@個概念前所未有地清晰。

夢子其實不想站起身，卻還是站起來了，邁過遍地橫陳的家人們的尸體。噪點(diǎn)般的陰影如同潮汐，一波一波從視線的四角壓迫而來。她理應(yīng)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也該看清身邊的那個人影，可覆蓋住了思維的咒言也捂住了她的眼睛，五條悟的存在落在視野之中，變得很像是一團(tuán)亂麻。

就像是，在寫出錯別字之后，反復(fù)在錯字上畫上圓圈，妄想用重疊的筆跡蓋住錯誤而留下的痕跡。

他就在我的夢里，我要怎樣才能殺死他？——這個問題倒是一秒鐘都沒有在夢子的腦海中停留過。

現(xiàn)在的她無法思考，也無需思考。只要邁步向前就好。

以實瑪莉的咒言會引導(dǎo)著她的一切行動，如同本能的驅(qū)使。

在最初的片刻遲鈍之后，夢子迅速沖過來了，朝著五條悟所在的方向，刻意壓低的身子真像是捕獵中的貓科動物。她的手中空空如也，沒有拿著任何一把武器。側(cè)身與她拉開距離，看著她以驚人的速度從視野一角掠過，五條悟忽然冒出了一個有趣的念頭。

他在想，說不定她會用更原始的方式殺死自己，譬如像是咬斷他的脖頸之類的。

畢竟，她此刻靈巧到近乎扭曲的姿態(tài)，看起來多么像是獵食者。

她會伺機(jī)而動，從背后襲來，一下子爬到他的肩膀上，用四肢擒住他的頭顱。

在她試圖把他的腦袋一整個拔下來之前，五條悟已閃身躲開，難得很不溫柔地攥住夢子的衣領(lǐng)，把她扔到了三米開外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