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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藍也曾經(jīng)瘋狂地對家人訴說即將發(fā)生的災(zāi)禍,冒著暴雨挨家挨戶地告知眾人,勸他們連夜逃離。
可家人看上了那個要害她的畜生送來的錢財,認為她發(fā)了瘋,捆縛了她的手腳將她送上花轎。
鎮(zhèn)上的人更是無一人聽她所言,連街上無家可歸她時常接濟的老乞丐,也只是用悲憫的眼神看著發(fā)瘋的她。
于是她被送到了鳳冥妖族,被她的家人親手送到了血池面前,眼睜睜地看著悲劇在她面前上演,一夜之間,她便什么都沒有了。
若非恨入心魔,她又如何以死魂邪魔入道。
不入血池與那血蓮簽下血契,她又如何知道那妖女是何人,想要做的不是妖界至尊,而是天下至尊。
至于那背棄她的男人,不過仗著一副天生靈骨,被妖女所騙,做了一副天生的滋生妖邪的容器罷了。
當然也是因為入血池,她才知道,要怎么才能封印鳳冥妖族,甚至是徹底誅殺他們。
而如今,此時此刻。
那個以萬千冤魂做魂,無盡血池做骨,憎恨與罪孽做血肉才誕生的鳳冥妖族,卻在說愛她。
岑藍早已不懂什么是愛。
在人間修煉得越久,越是臨近壽數(shù),她甚至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誅殺妖邪救人,是錯嗎?若不是,落炎為何被天道清算?
修行爭命是對嗎,若是對的,為何想要窺探那至高天界,卻要受九天玄雷轟頂?
岑藍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便只能步步為營,哪怕前路滿是濃煙大霧,她也要撥開看一看,窺探真假虛實,論證心中的對錯。
她千算萬算,卻還是漏算她親手養(yǎng)乖的這小妖,罪孽纏身,卻生了如此一副赤誠心腸。
她一不小心,就偷來了一顆少年心。
岑藍被姜嘯擁著,手中捧著這顆心,難得迷茫且無措。
只是罪孽累就的荒原之上,如何開出情愛之花?
岑藍是很喜歡姜嘯聽話,喜歡他讓自己少費力氣,也喜歡他伺候人開心的那點本事。
可岑藍怎敢踩著數(shù)不盡的冤魂去愛他?
“你……”岑藍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把我咬疼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手指輕撫著姜嘯的后背,心中并沒有因他這一句話生出欣喜,反倒是略有些擔憂。
她的謀算當中,這是個未知的變數(shù),一旦因這變數(shù)產(chǎn)生了偏差,收場就難了。
但岑藍也并沒有給姜嘯潑冷水,只是安撫他激動的情緒,等他平復下來的時候,才難得的對他說了一句真心實意的話。
“你也不必太過激動,這符文不是為了你。”岑藍說得一臉嚴肅,尤為認真。
她說完竟有些不忍去看姜嘯的表情,卻不想姜嘯表情不僅沒有震驚和失落,反倒是喜上眉梢。
“哦,”他說,“不是為我啊。”
他眼角眉梢滿是濃稠如蜜的甜,“我知道了,不是為我。”
那還能是為誰!這衣服就穿在他身上呢!難不成還能是為了地上一巴掌被藍藍拍昏的死老鼠嗎!
姜嘯心里幾乎仰天長笑,面上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師祖居然也會害羞啊,姜嘯看著岑藍微微蹙眉不抬眼的模樣,認定了她是不好意思,主動善解人意地轉(zhuǎn)移話題。
“那師祖,這個人怎么辦啊。”姜嘯用腳踢了踢地上昏死的魯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陽剛十足,這般狼狽也十分英俊的眉目,這會兒是真的不覺得自己不如他了。
功法高明能如何,模樣出塵又如何,耐不住藍藍不喜歡,還嫌煩!
岑藍有些不解地看著姜嘯,片刻后啞然失笑。
隨便吧,岑藍不去糾結(jié)什么愛不愛的,現(xiàn)如今的當務(wù)之急,是回門派準備,而后去尋妖骨做劍。
她索性一腳踩在魯岳的腰上,生生將他老大的個人,直接踩進了土里。
又以法術(shù)將他蓋上,生生的“活埋”了。
姜嘯縱使對情敵沒有什么憐憫之心,卻還是被岑藍這簡單粗暴的送葬手法給震了下。
“他……”
“他死不了,”岑藍說,“埋在土里利于他的恢復。”
岑藍一說,姜嘯頓時不擔心了,兩個人御劍乘風再度朝著雙極門趕去,姜嘯就抱著岑藍的后腰,將腦袋埋在她的后頸之中,回想著剛才的心情,時不時的就嘿嘿直笑。
笑得岑藍發(fā)毛,又無奈又感嘆。
回到門中,岑藍開始緊鑼密鼓地忙著準備去鳳冥妖族的東西,整天還要聽姜蛟奏報人間之事,還有同各門派仙長商議妖族出世的部署。
所有人都在詢問岑藍,鳳冥妖族何時出世,岑藍只說快了,卻沒有回答過確切的時間。
姜蛟例行匯報完了雙極門下各宗門在人間的安排,而后準備離開登極峰的時候,正巧碰見了從陣中出來的姜嘯。
姜嘯現(xiàn)如今修為今非昔比,雖然仍舊不能同姜蛟相比,卻也是實打?qū)嵉拈L老級別修為,這才過去了多久,這等逆天的進階速度,連姜蛟這樣天生血脈優(yōu)越的妖族也做不到。
姜嘯見到他還是十分恭敬,將焚魂锏在手中一轉(zhuǎn),指向地面,雙手向前,要給姜蛟行禮,姜蛟頓時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