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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哪個故人?
想不起了。
而她為何專門對故人之子下手?是否會有愧疚?
她連故人都記不住,想來故人也不太重要,愧疚自然也不會有,不殺姜嘯一了百了,實在是他識時務的樣子還算讓人順眼。
姜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幾次經歷絕望,被山風卷上了山崖,身體落在實處,卻還是恍然如夢,不敢相信。
他整個人都在細碎地抖著,岑藍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你今日開始,便留在這登極峰,暫時不要下山去了。”
姜嘯呼吸散亂,傷重加上驚懼過度,已經連頭也抬不起了。
他嗓子嗚嗚地發出小獸一樣的聲音,岑藍輕嘖了一聲,低頭湊近他,直接告訴他,“你身中蠱毒,離開我百丈之外,便會蠱蟲噬心而死,你方才在登極階應該感受到了,所以聽話一點,否則死了我便將你順著這登極峰扔下去喂妖獸。”
她說得語調溫和,姜嘯卻聽得如墜寒潭。
他極其艱難緩慢地抬頭,掩藏眼中的憎惡,只余驚懼地看著岑藍,岑藍一眼便看透他,本來都準備起身了,看他這樣了還要耍心眼給她示弱,忍不住又嚇唬他一句。
“你知道怎么做我才會開心吧?”安安靜靜的待著別發出任何的聲音擾她……
姜嘯突然湊近,在岑藍的唇角碰了碰,嘴角的血污沾染了她的唇瓣,岑藍頓了下,姜嘯徹底到了極限,昏死了過去,腦袋朝著地上磕去。
岑藍伸手穩穩接住了他的頭,沒讓他自己把自己給磕死了。
但是她看著姜嘯昏死的狼狽樣子,一陣無語。
他這是以為她圖他色相?
岑藍盤膝坐在山崖邊上,伸手按揉了下自己的頭。
她入道以來,從未因任何人動情動心。那么多仙門修者,妖魔人三族,什么樣的極品男子她沒見過,只要她想,連手指都無需勾,自有人愿意。
這小崽子模樣雖說也還算看得過,一雙狹長的鳳眼瞪人的時候有幾分滋味,卻實在算不上什么上等仙姿玉貌,倒是足夠自信,方才都那副鬼樣子了,還覺得自己是圖他的色?
岑藍有些荒謬地笑起來,仰頭看著滿天的繁星,竟然笑得有些真情實意。
她不知自己有幾千年未曾這般笑過,連她自己都不信,她能被個小崽子逗笑了,還屢次不察被他占了便宜。
不過說來也是實在想不到,誰敢對她生出輕薄之心?她又需要對誰設防?
便是這樣才會不察。
不過細數來,她與這小徒孫之間,是她占他便宜多些。
岑藍總算想起拉起他手臂,開始渡靈力治療。
戲耍這么個小崽子自然不是她的本意,難不成這神獸乃是什么淫邪之獸?才會導致她在渾噩之中專門做些違背本性之事?
岑藍想不通,這上古神獸記載不足,也無從查證。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找出解蠱毒的解藥,再好好的化用獸丹,防止以后再鬧出什么詭異的事情。
岑藍將姜嘯治好,安置在她寢殿的偏殿,便歇下了。
第二日第三日,一連五日,姜嘯受傷太重,昏迷不醒。
岑藍又將整個登極峰都找了一遍,確確實實沒有找到這束心蠱的解藥。
她一時間有些煩躁,想要閉關化用獸丹,卻因為姜嘯這個麻煩不得如愿。
岑藍兩次夜里走到他榻邊看著他的睡顏,索性想要將他以軟枕悶死在睡夢中。
卻又有些不甘心。
那日他傷得太重了,岑藍為了治療他耗費了太多靈力不說,還順手幫他梳理了一番滯澀的經脈。
他如今遲遲不醒,便是因為經脈驟然疏通大半,體內靈力太過充溢,已然在睡夢中連進兩階,邁入哀劫下階修為。
他睡的倒是美,不知自己又走了幾次鬼門關,生死只在旁人一念之間。
岑藍到底沒有真的傷他,索性在自己寢殿中閉門化用丹藥,不管他醒不醒。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時心軟后患無窮,怕什么來什么——岑藍再度從渾噩中醒過來,姜嘯正躺在她的身側,正恨恨地看著她,恨不能以眼刀從她的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而兩個人同蓋一條天蠶絲被,被子下面不著一片布料,她千年來不曾離身的容天法袍,就扔在不遠處的地上。
第4章 十分香甜
岑藍清醒過后猛地起身,天蠶絲被順著她的肩頭滑下來,身后和肩頭斑駁的傷痕猶如遭遇了凌虐。
她對上姜嘯迅速收斂起來的憎恨眼神,努力去回想昨天的事情,卻頭疼欲裂。
岑藍窺探自己的內府,靈力紛亂翻攪,隱隱不安。
她想要起身,但抬手去召容天法袍時,她的手卻酸痛不已。
不僅僅是手臂,因著她這一動,腰酸腿疼全都涌上來。
她連當年與幾位修真界的大能修真聯合誅殺月炎地仙的時候,大戰了幾天幾夜,都沒有傷成這樣過。
容天法袍受召而來,迅速纏縛在她身上,但饒是如此,岑藍看著自己身上的傷也不住暗暗的心驚。
她催動內府的靈力循環過經脈和全身,為自己治愈,整個人平靜的近乎詭異,元陰已失,這境界浮動隱隱有后退之勢,靈力燥亂不安。
岑藍默默穿好衣服起身,每一次怒極的時候,便是她最最平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