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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澤侯捧著酒盅,縮手縮腳地笑道:“徐公主不曾露面嗎?”
“燕侶拿徐公威脅她,她也沒有露面。”馮皓冷笑一聲,“說來這南吳女人也是烈性得像個傻子,竟然就這樣投了火。”
“誰知道呢。”東澤侯低矮著身子道,“小侯只聽一點小道消息說,岑宮里那個燒死兩千齊國人的,是徐公主的丈夫呢。”
馮皓執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徐公主的丈夫?”
“是。”東澤侯擠了擠眼睛,“是徐公主的第六個丈夫,聽聞姓柳,卻是個不知名的人物。”
馮皓沉默地喝干杯中酒,才道:“這是個大人物。”
東澤侯諂笑道:“那又如何?徐世子便不是大人物了?還不是照樣被咱們——”
“報——”
一聲斷喝打破了堂上的歌舞升平,一名士兵手中攥著紅羽檄書奔了進來,倉皇道:“不好了,將軍!越國盧將軍在岑河上被截擊,我們的人都被打散了!”
“喀啦”一聲,馮皓竟是將手中酒杯都捏碎了,雙目幾欲裂出:“中計了!”
***
渙城。
城令的衙門早已改作了帥帳,此時四方的屋檐斗拱上都懸了白布,來來往往的人衣衫肅穆,額頭上纏著白紗,眉宇間凝著愁恨。
一項首級被恭恭敬敬地放在大堂正中的香案上,爐煙裊裊,繚繞著那已清理干凈的首級上平凡的男人眉眼。從額頭到眉骨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將這普通的容貌添加了幾分冷酷之氣。
那一副鐵面具在清理時被卸下了,洗得锃亮放在一旁,那幽深的眼孔中仿佛還泛出冷厲的光。
柳斜橋跟在易初身后給“世子”上香。所有人都相信了這就是世子,這就是世子的首級,當柳斜橋攀上蒙城城樓,撕扯下那旌旗上纏繞的繩索,看到這鐵面具的一瞬間,他幾乎也要騙自己相信了。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個男人究竟叫什么名字,他永遠也不能說出口——世子已經死了。
深秋的風穿堂而過,呼嘯著卷起素白的紗簾,仇恨在香霧中氤氳翻滾。每個人含著沉默的悲憤來看上一眼,獻三炷香,再沉默地離開。柳斜橋蒼白的臉上卻平靜得駭人。他想了很久,想她——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世子“死”了,她親手殺死了“徐醒塵”。
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內心里其實隱隱有著答案,卻不肯相信,秋風太冷,吹得他的心肺如凋零的葉,血液一寸寸僵凍住,不再回流。他閉了眼,往香案前叩下三個頭,徑自舉步離去。
“先生很想要這天下嗎?”
“我除了這天下,也沒有其他的還能給你了。”
“你愛我,我便給你這天下。你要不要,柳先生?”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