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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面具下,那雙眼睛似乎閃動著溫和的光芒,“不必多禮,我只是出來看看。”
“是。”那士兵訥訥地咽了口口水。
她側頭看他,這個士兵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額頭直劃到眉骨,看起來很猙獰,對著她卻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徐斂眉有些想笑,“很怕我?”
“也,也不是……”那士兵連連搖頭,“我們都很崇敬您。”
她輕輕一笑,也不接話了,徑向遠方望去。
崇敬嗎?來自這樣一個普通士兵的崇敬,真讓她有些難以承受。她剛剛才帶著他們打了一個敗仗,她也不知下一場仗能不能贏。長久以來總是自信可以渡過任何劫難的她,似乎從某個時刻起,就不再有那種目空一切的力量了。
也許是因為她終于也經歷了一場無望的感情,在竭盡全力的追索過后卻只得到一場空,她便迅速地成熟起來,再也不會掂不清楚自己的分量了。
腹部總是隱隱作痛,全身一上馬就會酸痛難當,到了晚上更是痛到整夜無法入睡。她知道是剛剛生了孩子導致的,卻無法同人明言。與以往不同的是,她這回帶了鴻賓過來,總可以為自己分擔一些。
“將軍,”那士兵出神地看著將軍的側臉,沒話找話地道,“雖然上一場我們是輸了,但……但您還在,我們就相信您。您往常雖然不愛說話,但我們都知道您愛護我們,所以便是為您去死,我們也都愿意的。”
如是說了半天,卻不得人答話,士兵也覺頗不好意思,撓著后腦止住了話頭。尷尬之中,卻聽見將軍低聲道:“沒有誰可以讓另一個人去死。”
“什么?”
“你想回家嗎?”徐斂眉回頭看他,恍惚之間,士兵以為將軍似乎是笑了,那眉眼都變得溫潤,幾乎像是個女人了。
“想啊。”士兵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也想。”徐斂眉望向遠方,樹梢之上透出的那一方澄明天空,“我不需要你為我去死,你只要跟我一起,趕走敵人,將徐國人都帶回家就可以了。”
明明是平淡的語氣,士兵卻聽得心中升起一股豪情,不由得挺了挺胸膛道:“是,將軍!”
徐斂眉淡淡地笑了。
“殿下……世子殿下!”一個女聲響起,是鴻賓手中拿著一封書匣跑了過來。徐斂眉站起身,眉頭微微凝起——
書匣上插有白羽,是八百里急遞。
她打開了它,取出那印了國璽的信箋,一目十行地看過——
她的身子突然晃了一晃。
“殿下!”鴻賓連忙過去扶住她,她的手卻顫抖得拿不住那張薄薄的紙,鴻賓接了過來,一看竟是——
“齊人沿岑河侵我岑都,內逼宮禁,雖稍斬退,仍念速回。切切。”
這是來自徐公的私詔,是以不加落款,卻是鴻賓能認出來的徐公親筆。
短短數十字,鴻賓簡直不能想象王都里發生了怎樣的腥風血雨,下意識轉頭去看徐斂眉,后者的鐵面之下,只露出一雙深不可測的眼。
“岑河……”她喃喃,“他到底還是動手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