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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這句話,他琢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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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死后兩個月,徐國公主答應了大將范瓚的求親,并允諾將隨他回范國完禮。
這個消息一時在三十六國之間炸開,諸王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范瓚?那是誰?范侯庶子?他——他憑什么?
“他憑什么?”得到這份消息,病榻上的徐公卻也皺起了眉。
徐斂眉伸手去撫父親的眉頭,漫不經心地道:“他說他喜歡我啊。”
徐公怪異地看了她一眼。過去她來說婚事時,理由都是對方國家的好處,就好像她嫁的不是人而是國??蛇@一次,竟好似不一樣了。
徐公沒有再問。徐斂眉便開始置辦行裝,安排國事,一時間岑都上下都染了喜氣,宮中尤甚;就連鳴霜苑里,空氣都好像走得快了一些。
柳斜橋聽聞,在公主離岑的這一個月,將由世子徐醒塵暫時秉政。
徐醒塵是出了名地愛打仗,卻也是出了名地討厭國事。柳斜橋不知公主是怎么勸服徐醒塵安安分分坐下來給她守著國家的,從這個角度上說,他也不知她如此操持國柄,究竟有沒有想過以后。
她總歸是要嫁人的,有一個哥哥在,縱然是同時降世的孿生哥哥,她也不可能做真正的女主。待徐公百年,世子即位,她難道還要繼續弄權下去?若世子有了子嗣,她又當如何自處?
雖然外間總說這兄妹同心牢不可破,但柳斜橋總懷疑并非如此。他極少聽公主提起她哥哥的事情,她哥哥甚至從來不在有她的場合出現——也許面對這樣的妹妹,戰無不克的徐醒塵也不知如何是好吧?
偶爾公主會來看看柳斜橋。那日她來鳴霜苑擺足了排場,回去之后,流言反而不攻自破——原來鳴霜苑里,只是住著一個行動不便的謀士而已,這沒什么的。公主統率一國,還不能有幾個家臣?
他聽見這樣說法,啞口無言。
歲暮天寒,她來鳴霜苑時卻總還是一身單薄的月白裙衫,她將出行范國的道路事宜交給了他,每次只簡單地提幾個問,譬如何處有水流可飲馬,何處的大邑可安置偌大的隊伍,何處的山道難行不宜經過。他發現她對徐國的山川幾乎熟悉到了如指掌的地步,就好像每一棵樹、每一條河都是她親眼所見一般。
他曾禮貌地贊嘆了一番。她說,這都是她哥哥教她的。哥哥游山玩水,又兼攻城略地,已去了太多地方了。
她說話的時候,一點笑意也無。她似乎有一陣子不笑了。他記不清楚。
他只記得她說過,她要得到范國。可是她沒有再提起這事,他不知還作不作數。畢竟若只為了一條避開楚國的便利道路,與范結姻便可以做到,不必再動干戈。
他想,她可能是真的不愿再守寡了。
不知為何,胸口竟爾頻頻感到心悸,好像有些東西自己且尚未見上一見,就已經永遠消失了一般。
***
霜降之后,便是立冬。寒風酸骨,他閉門不出,守著暖爐,卻仍是成日里咳嗽不止。這回來時她看見了,便皺了眉。
“本宮讓御醫再去拿幾帖藥?!彼叩剿砬暗?。
“不必了?!彼鹊妹娣撼奔t,落入她眼里,卻比往日多了幾分人氣一般,“在下還有藥,待用完了自會去御藥房領的?!?
“你要隨本宮去范國,藥得帶足?!彼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