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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伊禾回來之?后, 也很?快發現了鐘晚不對勁。
雖然還會跟她說話聊天, 但明顯時刻都心不在焉的,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莊伊禾私下去問?梁序之?:“你和鐘晚姐是發生什么了嗎?你們吵架了?”
梁序之?靜了許久, 開口也是答非所問?:“靠近過我?的人,是不是都會覺得痛苦。”
莊伊禾愣了下,笑說:“當?然不是啊,我?現在就過得蠻開心的。哥, 也幸虧是有你, 我?才?能無憂無慮的生活。”
梁序之?看她一眼:“你以前也總嫌我?管得太多。”
莊伊禾撓撓頭, 嘟囔:“…那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嘛。而且,以前家里?發生過那些事, 我?注定就不會有完全的自由。其?實對比你,我?已經是很?幸運的了。”
梁序之?未作?聲,坐在前院草坪邊的椅子上,從金屬煙盒中抽出一支煙,點燃。
莊伊禾聽他這么說,想?了想?,大概也有點猜到?鐘晚是因為?什么而消沉。
以梁序之?的性格,如果做出決定,也不會因為?任何旁人的話改變。
莊伊禾斟酌著開口,暗示道:“以前你剛把我?送來澳城治病,還找一堆人看著不讓我?回港島的那段時間,我?確實挺煩你的…好吧,其?實是特別?煩。可?再怎么樣我?們都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除非極特殊的情況,這種血緣親情都是剪不斷的。但別?人就不一定了…”
梁序之?看向她。
莊伊禾:“我?挺喜歡鐘晚姐的,所以當?然希望你們有好結果,讓她當?我?嫂子。不過,如果是我?以后要找男朋友,肯定不會找像你這樣的…會很?累。”
“所以,如果你們真的分?開了,我?也能理解,但是也要好聚好散吧,至少別?像我?們的父母一樣。當?然,對你們而言我?是外人,所以這些話說著容易。”
梁序之?許久沒說話,手里?的一支煙抽完,又點燃一支。
莊伊禾正欲再說什么,遠遠看見林叔從大門一路小跑著過來,像是發生了什么緊急的事。
林叔過來之?后,看看梁序之?,又看了眼旁邊的莊伊禾。
梁序之?淡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說就行。”
林叔眉頭緊鎖,“療養院那邊出事了。”
聞言,莊伊禾立刻站起來,焦急地問?他出了什么事。
林叔語氣沉痛:“是莊女士…她藏了一把刀割了手腕,護工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莊伊禾站在原地,木然的神色,隨后腿軟似的,一下子跌在地上。
梁序之?看著遠處,手里?那半截煙燃盡,火星燙到?指節,他才?想?起來將其?碾滅。
這一天終還是到?來。
莊敏怡也離開了。
***
鐘晚聽說莊敏怡離世消息的同時,和梁序之?、莊伊禾一同乘上了返回港島的車。
她和莊敏怡只有過那一面?之?緣,乍然聽到?她出事,沒有太多感懷,更何況,死亡對莊敏怡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莊伊禾哭得很?傷心,再怎么樣,那也是她親生母親。
回程時,她一直靠在鐘晚身上,眼淚一刻不停地往下掉,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梁序之?沉默地坐在前排副駕,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鐘晚的共情能力一向強,看到?莊伊禾這樣,也想?到?自己當?年通過媒體看到?盧文茵自殺的消息。
她輕拍著莊伊禾的背,說些寬解的話,雖然也不能起到?效果。
后續幾日?,梁序之?和莊伊禾都鮮少出現,大概是去處理莊敏怡離開后的喪葬事宜。
葬禮的時間安排得很?近,鐘晚沒想?到?,林叔會請她也參加。
他當?時說的是:“莊女士病了這么多年,在港島也沒其?他親人和朋友,梁家那些人她肯定是不想?見的,太冷清了。鐘小姐您當?時見過她,也算是她的故人,去瞧一眼吧。逝者已逝,生者能做的也不多,只能讓她走得不那么孤獨。”
這話至情至理,鐘晚也沒理由推辭,不論是梁序之?的意思,還是林叔自己的決定。
莊敏怡葬禮的當?天,她穿著一襲黑裙過去,發現現場真的如林叔說的一樣冷清。
除了梁序之?和莊伊禾,就只有療養院中的那些保安、護工、醫生,此外再無任何來緬懷或是吊唁的人。
但鐘晚沒想?到?,葬禮舉行的地點會在烏繼山那所破敗的教堂。
林叔同她解釋,這是莊敏怡生前多次要求過的。
這所教堂是她跟梁序之?父親最初相遇的地方,賦予了她新生,也讓她的靈魂死亡,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的肉身也葬在這里?,或是經過這里?,給她不堪的一生畫上句號。
這天陰云密布,天色極為?昏沉,空中飄著細細的雨絲,那所長滿青苔的灰色教堂靜靜矗立在昏暗的山中。
鐘晚下車時,司機替他撐了一把黑傘,送她進教堂。
教堂大概是被提前打掃過,雖然一應桌椅、禱告臺依然是陳舊的,但比先前兩?次來時看起來清潔不少。
里?邊播放著一首鋼琴彈奏的阿門頌,樂聲舒緩悠揚,宛如天國的旋律。
梁序之?和莊伊禾作?為?逝者最親近的人,自然是坐在最前排,正對禱告臺的位置,鐘晚和林叔一起,尋了個側面?的位置坐。
尋常基督教的葬禮在追憶逝者生平、誦讀圣經后,還會有朋友家人悼念的環節,但今天這環節被略過。
流程并不長,教堂里?也只有零星幾人,年邁的神父最后雙手合十,在禱告臺后帶著眾人一起祝禱——
“愿上帝寬恕你,如同你寬恕他人,
人來自于塵土,而歸之?于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