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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梁序之好像比一個月前見面時更清瘦了些,身上的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宛如雕刻出來的精致塑像。
兩人都沒說話,浴室的沐浴液備的是他常用的那款,不?多時,鐘晚被熟悉的味道包裹。
身上滑膩的泡沫都洗凈,花灑的水依然未關?。
梁序之抬起手,撫上她的頭,力道稍輕地向下。
溫柔綿密的水流落在她發頂,順著臉頰一道道自脖頸滑下去。
……
后?來被他裹了條浴巾,橫抱著去到床上。
中途,梁序之擁著她,讓她睜眼,讓她看著他。
鐘晚看到了他幽沉如萬丈深淵的眼眸,漆黑一片,里面只有她小小的倒影。
這種時候的對視,像是要把他的樣子用那通紅的鐵刻在心里,留下永恒的烙印。
即使別處的感官極強烈,鐘晚還是不?由分神在想,上一次他們像這樣擁抱,是梁序之出差去英國之前,她以為要結束時。
在他上車前,鐘晚主動跑過去,抱住他。
而此刻的境況,她對他的那些感情,并不?是安慰物,反而是嵌在頭骨中的一枚釘子,無法?拔除,又?刺得?她鈍鈍的疼。
……
這次鐘晚全程并不?算配合,而她也清楚,梁序之只是在這種事情上將控制當做一種情.趣,而并非真的喜歡強迫。
所以僅一次就結束,梁序之也興致并不?高的樣子,去衣柜里取了件睡衣,去浴室沖澡。
才剛剛傍晚,鐘晚洗完澡出來,他已?經不?在臥室。
晚餐也是傭人給她送到房間里的,梁序之沒有叫她一起。
臥室的書桌上摞著幾本未拆封的書,想來是書架還沒購置,書也是剛剛買來的。
鐘晚拖著沉重的步伐過去,隨手拿起來掃了遍,都是她不?愛看的書。
也許是辦事的人被催得?緊,隨意買來幾本先濫竽充數的。
時間還早,鐘晚挑來挑去,拿了一本《血疫——埃博拉的故事》,靠在床頭的靠枕上心不?在焉地翻著,看了半小時,一段話都沒能進腦子。
她又?拿起手機,看到張老師發來的消息,時間是一小時之前。
[晚晚,別勉強,就算有關?系,你找了也得?欠人情,沒事,我來處理就行。]
鐘晚盯了兩秒,打字給他回復:[老師,我想好了,那份贊助協議也簽了吧。]
怕張老師再多思,她補充:[商貿中心租金的事也解決了,等?簽完協議,萬泰那邊的人說這兩筆錢會一起到賬。]
[我其實早也想好了,影視行業太累,干了兩年?我都吃不?消,一直演話劇也挺好的,而且現在有這根橄欖枝,說不?定我在這行里也能做出點名堂。您不?是也說過,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偷笑:/]
張老師很快就回復信息:[真的想好了?]
鐘晚:[這么?長時間,早就想好了。如果?沒想好,我也不?會從港島回來呀~]
兩人私聊幾句,張老師再三讓她謹慎考慮,最后?終于把協議的事敲定下來。
張老師在群里一說,整個劇團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炸鍋了,群消息蹭蹭蹭地往上刷,發到后?來就全是表情包,放鞭炮的、放煙花的、各種搞怪的,對金主爸爸感恩戴德。
鐘晚靠在床頭,扯了扯唇角。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這樣也不?錯,犧牲她一個人,成全這么?多人。
而且像吳邈邈說的一樣,也算不?上什么?犧牲,梁序之這條件放到全世?界都是頂好的,也沒對她做什么?太過分的事。
也許她想離開他,也就是一種矯情罷了。
可一想到往后?都要這樣度過,受制于人,自由也不?是全然的自由,鐘晚又?總是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她的一輩子還長,她就要這樣做個提線木偶嗎。
如果?梁序之膩了,討厭她了,他們的關?系是不?是就能徹底宣告結束?
鐘晚將手機一丟,冷笑了聲。
.
那本《血疫》翻著翻著,天色也黑下來。
手機還在一刻不?停地響著消息提示音,吳邈邈在問她現在的情況,群里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停過。
鐘晚煩躁地把手機調成勿擾模式。
洗漱后?,她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毫無懸念地失眠了。
鐘晚索性不?再掙扎,睜眼看著天花板,這座無形捆住她的牢籠。
她翻身下床,開門出了臥室。
順著二樓的圍欄向下,就看見客廳的燈開著,梁序之面前放著筆記本電腦,他指間夾了支煙,正坐在沙發前看。
鐘晚噔噔噔走下樓,故意制造出響動。
梁序之聞聲抬了下眼,朝她招招手。
就好像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像從前在太平山的別墅一樣,他聲音低沉:“怎么?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