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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一群人的,不如只欠一個人。
鐘晚指尖冰涼,說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對面遲遲未接,耳邊只響起有節奏的滴聲,像是倒計時的宣判。
快要響起忙音時,耳邊終于安靜。
電話已經接通。
鐘晚清了清嗓子,先開口:“您好,梁先生。”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低沉冷冽,仿佛很遙遠,“你是?”
“我是鐘晚。”
對面沒聲音,時隔近一個月,顯然沒想起她這號人。
或許,梁序之本來就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一時興起丟了個聯系方式。
鐘晚咬了下唇:“月初在萬泰的酒會,我跟您見過。在酒店門口,您讓司機給了我一張名片。”
她可能真的道行不夠,涉世還未深,骨子里又帶著不知哪來的清高氣,只是這樣一句話,竟已感到不適。
梁序之:“嗯。”
大概是記起來了的意思,而后,等她的下文。
鐘晚再次鼓起勇氣:“我遇到一些困難,可能需要您幫忙,不知道還方不方便。”
可能,他能解決的,還不止是錢這一件事。
她繼續道:“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您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可以嗎?”
電話那邊沒馬上出聲,安靜的房間中,鐘晚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梁序之沒回答是否可以,情緒不明地說:“等我空了,會讓人聯系你。”
電話掛斷,鐘晚如釋重負一般,靠坐在墻邊抓了下頭發。
問題似乎得到了解決,可她心里像是懸上一顆更大的石頭。
第05章 chapter 5
鐘晚不知道梁序之什么時候會聯系她。
好在她那些存款解了魏阿姨那邊的燃眉之急,聽魏司瑩說,已經安排好下一期的化療。
隔了幾天,鐘晚尋了個空,給魏阿姨打視頻電話。
才不到一年,魏阿姨憔悴了許多,膚色蠟黃,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戴著帽子,遮住因多次化療日漸稀疏的頭發。
“晚晚,聽阿瑩說,她去找你借錢了。其實活了大半輩子,我越來越覺得人的生死命數都是定的,我跟她也說過好多次,這病是絕癥,再治也是徒勞。”
鐘晚心中一陣酸楚,卻怕魏阿姨看著更難受,強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您也說了,生死命數都是定的。那現在就是老天爺還想讓您在人間多待幾年,而且,誰說是絕癥的,說不定什么時候病情就控制好了呢。”
魏阿姨嘆一聲氣,問起她近況:“你也去年剛畢業,上學時候那部戲的片酬也不自己存著,拿出那么多錢給阿姨治病,你自己怎么辦?雖然阿瑩沒跟我說,但別以為我心里沒數,住了那么久的院,錢肯定流水似的往出花。”
鐘晚還是笑,哄她道:“我現在可能賺錢了,港島發展機會又多,前陣子參加比賽拿了個冠軍,還去演了袁昊導演的電影,您知道他吧,很出名的。”
而后,又掰著指頭數了數這位袁導拍過哪些紅遍大江南北的電影。
“所以,魏阿姨,您可得等著看我的電影上映,我在里邊演一個反派角色,可壞了!”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魏阿姨從床上坐起來一些,剛才自怨自艾的神色果然淡了幾分,“喲,怎么演反派去了?晚晚長得這么乖,更適合演你大學時候拍的那種青春的偶像劇呀。”
鐘晚也不打算跟魏阿姨講影視圈里這些彎彎繞繞,只挑了下眉,開玩笑說:“總要多挑戰自己嘛。”
有的沒的聊了半天,魏阿姨看著心情好多了,但扛不住化療的副作用,中途下床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回來之后,她掩面咳了幾聲,語重心長道:“港島還是生活壓力大,能發展好當然再好不過,要是太辛苦了,就還是回內地,也能離阿姨近點兒。”
鐘晚點點頭:“我過段時間一有空就回去看您,只是…最近幾天還走不開。”
魏阿姨:“我這倒是沒事,打電話也是一樣的。不過晚晚,你實話跟阿姨說,你畢業突然要去港島,是不是想去打聽你媽媽的消息。”
鐘晚垂眸,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輕輕的:“算是。”
“傻孩子。”魏阿姨嘆聲道:“人這一輩子啊,就算知道很多事都是徒勞,可就是想求個答案或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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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周過去,梁序之仍然沒有聯系她。
鐘晚有時都短暫忘記了還有這件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里給他打的電話。
可通話記錄又真切切留在列表里。
這天,《罪惡街區》的副導聯系她去補一場戲。
這次是和女一號的對手戲,增添的劇情也是為了讓女主角的人設更豐滿,雖然她出鏡時長不足三分鐘,但片酬也會相應再多出一小部分。
雖然十八歲前,鐘晚的日子過得比同齡人坎坷,但當她大二時參加大學生戲劇節初綻頭角,拿了團隊金獎和個人最佳演員獎,又一舉被導演請去演網劇主角時,坦白講,她也曾有過未來前程一片光明的錯覺。
不僅光明,還能有許多條路可供選擇。
但五年之后回想,才發現當時那些輝煌只是曇花一現的泡影。她以為的起點,好像已經是所能企及的頂峰。
去補戲時,鐘晚早早就到了劇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