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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終點:新婚快樂!
大學一畢業 ,葉蠻一個電話打過來通知裴宣七月九號去叁亞參加她的婚禮,以伴娘的身份,機票酒店全包了,葉蠻準備過兩天到京市找她。
裴宣收拾好行李,她是最后一個離開寢室的人,拍下她住了四年的寢室的照片留作紀念,托著行李箱離開。
隨后她去定了酒店,然后去機場為葉蠻接機。
葉蠻一個人來的,裴宣帶著她在京市玩了一周,別人是快速特種兵打卡式旅游,她們是慢游,這里看看,那里逛逛。
婚期將至,她們又一起轉站叁亞,裴宣見到了很久沒見的人,明策、曹宇還有一些高中認識的同學。
葉蠻的眼光不錯,另一半叫許淮,長得又高又帥,看向她的眼神亮著星星。
婚禮現場是露天的,邀請的人不多,都是熟悉的親戚朋友。
裴宣拍下照片發給裴景:
【葉蠻今天結婚了】
【好美】
【我是她的伴娘】
【哈哈】
【好可惜,你沒來,叁亞的景真好看】
想你的每一天,多么希望你在我身邊。
*
過年是同樣的冷清,幸好京市人多,好多飯店都開著,讓裴宣不至于沒有去處。
她找了家火鍋店,推開門的瞬間,牛油香的熱氣和冰冷刺骨的寒風相撞,冷風一下子從棕色圍巾的縫隙里鉆進,讓裴宣下意識瑟縮脖子。
坐在靠窗的兩人座,裴宣沒有胃口,隨意點了幾道菜,選了番茄和火爆辣牛油的鴛鴦鍋,空蕩蕩的胃袋里傳來陣痛,提醒她該吃飯了。
街道上積著厚厚的雪,被行人踩著,似乎能透過窗戶聽見雪嘎吱作響的聲音,遠處的燈光亮如白晝,給雪花做配。
銅鍋里翻滾的紅湯仿佛是胃在燃燒,對著蒸騰的熱氣發呆,機械的涮菜進食,裴宣不想看手機,一看手機,就忍不住期待,可期待之后,是久久的無法平息的失望。
火鍋竟是叫她吃出苦澀的味道。
隔壁桌此起彼伏的碰杯聲和歡笑聲,或許能讓人不那么孤獨。
裴宣從沒有那么期待上學,上了大學以后,她卻越來越期待了。上學,她就不那么孤單了。
幾乎是數著日子過,按部就班的過著每一天。
十八歲以前,度日如年,十八歲以后,度年如秒。
時間過得又快又慢。
研究生的舍友還是大學的那叁個人,給了裴宣一些寬慰。
叁個室友都有自己的事情,上午的課結束,裴宣一個人背著書包騎自行車去食堂點了碗面。
面碗冒著熱氣騰騰的霧氣,裴宣嘟嘴吹了吹,筷子卷起一綹裹滿湯汁的面條,清淡滾燙的熱意溫暖了身體。她埋著頭,吭哧吭哧地解決著面條,放置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銀行轉賬的特有聲音。
裴宣放下筷子,嘴巴嚼著嘴里剩下的面條,眼睛和手翻看著手機手機。
520000!
五十二萬!
腦子轟一下炸開,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額外的聲音剎那間扭曲成尖銳的暴鳴在耳邊叫囂。
當第一棵枝椏上生出綠芽時,裴宣攥著手機,放下一切,狂奔出去。
春天的風裹著柳絮灌進喉嚨,她卻不覺嗆人。來自孿生兄妹之間的感應,在這一刻爆發,指引著她奔跑。
板鞋踏過水泥路,即使雙腿發軟也不停。書包早已被忘在食堂,兩顆心臟正在靠近。
校門口,穿過吵鬧的人群,忽視周圍嘈雜的鳴笛聲,裴宣只一眼就定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那人身穿黑色沖鋒衣也在看她。
她想過一萬種和裴景重逢的場景,有熱烈的,有暴力的,有冷漠的,唯獨沒有想過在一個平淡的正午,在校園外再次見面。
裴宣感覺眼睛發酸,淚水奪眶而出,喉嚨發緊,雙腿遵循著本能朝前跑,無數的質問和責怪在胸腔里瘋狂沖撞,最終化為一個難舍難分的粗暴的吻。
她縱身一跳,朝裴景撲去,雙手牢牢的掛在他的脖頸上,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
她聽見自己從心臟里溢出的哭泣聲,狠狠扣住裴景的后頸,指腹毫無阻隔的按壓住對方跳動的脈搏。
快要八年了,她等了他好久好久,就到她以為裴景是她臆想出來的一個人。
裴宣的吻帶著八年來壓抑的思念和委屈,牙齒撞開他顫抖的唇齒,舌尖蠻橫地侵略每一處土地。
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吻著。
瘋狂的奪取著。
呼吸在交纏中愈發滾燙,女孩的雙手死死揪住裴景長長的頭發,頭皮被拉扯的痛,算什么呢,比不過分別的痛苦!
裴景忽然將裴宣整個人托舉的更高,強勁有力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裴宣如愿嘗到嘴里咸腥的味道,分不清是血液還是眼淚。周圍輕聲的吸氣,他們仿佛回到了秘密被揭露的白天,可現在沒有不相干的人打擾他們了。
他們只有彼此,享受彼此失控的喘息和柔軟的舌頭。
“別哭。”
吻盡,裴景騰出一只手替裴宣抹去淚珠,掌心粗糲,一抹就能把白凈的皮膚擦紅。
裴宣搖著頭,捧起眼前長大了的青年的臉,仔仔細細地看,眉眼是經年累月的滄桑和疲憊,膚色比上學時黑了一個度,下頜變得鋒利,兩側臉頰微凹。
她一臉的心疼,一直掉眼淚,“你瘦了。”
“……我好想好想你……”
裴景碰了碰她的唇,“我知道。”
“我特別特別喜歡你。”
“我知道。”
“我特別特別愛你。”
“我也愛你。”裴景再次吻了上去,區別于剛才暴風雨般的吻,這個吻細膩溫柔似春雨。
“為什么不回我信息!為什么為什么……”裴宣捶打著裴景的胸膛,淚又在流。
裴景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受傷的小貓,“我的錯。”
“對,就是你的錯!你大錯特錯!”裴宣教訓他。
“你憑什么認為我會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你憑什么自私的認為我會喜歡上別人?你憑什么不告而別?膽小鬼!”
她激烈的情緒一時半會緩不下來,撕心裂肺的哭泣,叫人心碎。
“不會了,以后我都不會離開你了。”裴景保證道。
他承認他切切實實是一個膽小鬼,得到了愛之后,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消失了,顧慮的意念一天比一天重。他害怕,害怕一切對她的惡。
他可以在陰暗的地下出租屋里和老鼠一起入眠,但他不允許裴宣和他一起受苦。
他可以在四十多度的高溫下拿著燙人的鋼筋,但他絕不允許熱辣的太陽曬傷裴宣的皮膚。
他可以吃著餐館和便利店提供的剩飯和發酸的榨菜,但裴宣必須要吃剛蒸好的米飯和新出鍋的菜。
他可以不帶口罩去垃圾桶里撿廢品,但他不可能讓裴宣的手去沾上垃圾里洗不掉的臭味。
“這些年,你過得不好。”裴宣吸吸鼻子,肯定道。
裴景笑了,他的笑帶著在社會打拼多年的沉穩,“我過得很好。”
“我賺了很多很多錢,都是你的。”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我也是你的親哥哥,會為你打拼一輩子。
“你真的不會再離開我了嗎?”裴宣心有余悸。
“不會。”裴景鄭重其事道。
作為愛人,他會永遠愛她,支持她,保護她。
作為親人,他也會永遠愛她,支持她,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