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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以遼第二天醒得很早
她其實覺得挺好笑的。距離被囚禁那天也就一個多星期,但是心態(tài)的變化也太夸張了。剛開始的恐懼謹慎到現(xiàn)在的一身輕松,中間發(fā)生的事情荒唐到無法言說。
臨走前,她對齊嘉說:“我不會和別人講,你也不用和別人說。”
她在門口穿鞋,齊嘉倚在離她很近的地方:“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關以遼穿好鞋站起來,沒忍住在齊嘉額頭上點了一下:“這是你不用因為進看守所斷送學業(yè)生涯的保障。”
關以遼口口聲聲拿法律做武器,實在不能怪她小題大做,而是因為她的父親關崇職業(yè)使然,對她受到法律相關的傷害這件事過于敏感了。如果關崇和李煜熙知道自己女兒被一個男人莫名其妙囚禁了這么長時間,就算關以遼不同意,齊嘉也躲不過牢獄之災。
“那我們今天還能見面嗎?”
他垂著頭,聲音輕得可憐。
關以遼用自己做好的指紋解鎖:“有緣再見唄。”
齊嘉本來要送她,被關以遼嚴詞拒絕了,她打車先回了趟家。路上第一個聯(lián)系的是孫曉洋。
“你之前說齊嘉是你直系的學弟?”
“也不算同門直系吧。”孫曉洋當時是為了顯得親近才那樣講,實際上她學營養(yǎng)齊嘉學生物,只是有那么一門課分配到同一個導師而已,“他怎么了?”
“沒什么,我以為你和他都在齊教授那里。”
“我哪有那么好的命啊。”孫曉洋在那邊感嘆,“你都不知道齊教授有多寵他,走到哪兒把他帶到哪兒。現(xiàn)在齊教授手上在進行著兩個項目,多少尖子生擠破頭了想去,但齊嘉只需要走個流程就能入組。”
“你們怎么知道是走流程不是憑實力?”
“齊嘉是優(yōu)秀,但也沒到獨一份的程度吧,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關以遼靠著車窗,抓了抓頭:“齊嘉平時……性格怎么樣?”
孫曉洋說:“性格?我和他不太熟誒,就看著挺高冷的,不太和人講話,大家猜測是羅弘的死讓他受刺激了。所以他那天找我說想見你,我也挺意外的。”
“學校里有沒有和他相熟的同學?”
“他好像和誰都沒有很親近吧。”孫曉洋想了想,“你要不然去音樂社團看看?他有參加樂隊,和那群隊友可能玩得來。”
“他還玩音樂?”關以遼驚訝道。她沒有在齊嘉的房間里看到任何音樂相關的東西。
孫曉洋說:“是啊,雖然就是學校的小朋友們打打鬧鬧,但他確實玩音樂的。”
關以遼想到了初見時齊嘉那一身皮夾克工裝褲馬丁靴,潮得沒邊,指不定在外面的形象還真是什么玩樂隊的時尚男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問起他了?”
“哦哦,沒事。他學東西快,人也機靈,我就好奇了。”
“哈哈哈哈,原來你對這種男人感興趣呀。”
“那可不敢。我比他大七八歲,代溝都快大過馬里亞納海溝了。”關以遼下了車,“行了,我先掛了哈。”
關以遼下車的地方是放置彼得潘檔案的公安局。
雖然齊嘉對案件的回答沒有疏漏,但也太冷靜了。況且,他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不對勁。關以遼說不上來,只能再查一查當年的檔案。
當年案件偵破的難度也很大,因為這個案子時間線很復雜。實驗體一五七分兩次作案,第一次殺掉了羅弘和其中一個研究員,羅弘的弟弟羅嘉——或者說,現(xiàn)在應該稱呼他為齊嘉,在聯(lián)系不上哥哥之后報警。后來齊嘉找到了羅弘死掉的實驗室,就那么正巧地撞見了一五七正在與另一位研究員發(fā)生爭執(zhí),三人身上都留下了扭打在一起的痕跡。
其實這個案子當時就有很多疑點,比如或者齊嘉去的那天為什么實驗室門沒有上鎖,那時候的解釋是研究員想要逃跑所以打開了門,但在門前又被一五七纏上了;那么這就與另一個疑點相沖突,那個研究員為什么看到齊嘉和一五七打作一團為什么沒有趁亂逃跑,而是選擇沖上去殺掉一五七?
這些疑點是用巧合、一念之間之類的詞來解釋的。但如果齊嘉到場的時候一五七已經(jīng)殺掉了那個研究員,剛打開門撞見了埋伏在外的齊嘉,齊嘉沖進去又殺掉了筋疲力竭的一五七,那么一切會更合理。
關以遼的父親在公檢法系統(tǒng)上班,位高權重,當時審理和裁定這個案子的檢察官法官都是他的朋友,也正因如此關以遼能獲得一些“特權”。她和檔案室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對面一見她來,就知道要做什么。
“還是彼得潘那個案子?”
關以遼點頭。
“小關,不是我說,那個案子的細節(jié)你都快背下來了吧。”對方這樣說,還是給她找了檔案,
“常看常新嘛。”關以遼說。
她雖然這樣講,但也知道案件雖然還有疑點,但那些解釋都說得通。多看幾遍,也只是給自己一點慰藉,提醒自己還有這么一件事不能放下。
她過去只注重案件審理的細節(jié),但這次著重翻看了齊嘉的個人資料。
他過往履歷并不出彩,高中時期就讀于八十三中。八十三中是一個重本率不高的普通中學,能在從這里考上城市大學的,都是年級中的佼佼者。
而齊嘉,在被齊仲良收養(yǎng)后,也成為了這樣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