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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diǎn)點(diǎn)頭,方雍便笑著拍了拍燕時玉的肩膀,上下瞅了他一眼,頗贊許道:“不錯,長得挺精神。”說著便問了些家常,之后方飛獨(dú)自留下說些要事,其他人便都退下了。
帳外已是月明星稀,守夜的將士燃著篝火,驅(qū)散山中寒氣。
“小兄弟,我能坐這兒嗎?”
那小兵正在烤火,抬頭見到燕時玉,往旁邊挪了個位給他,道,“坐吧坐吧,我正憋得慌,無人與我聊天呢。”
小兵健談地緊,只小半會便把家底都倒了個干凈,他原是膠東一商戶之子,因是家中長子,便被朝廷征了兵。也不過十幾歲的大小,背井離鄉(xiāng)還時刻有著馬革裹尸的風(fēng)險,剛來的時候想家,經(jīng)常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小兵沒什么心眼,燕時玉在一旁偶爾接一句話,便能樂個半天,“哎,大家伙這幾日火氣都挺大的,這涇川背靠葫蘆山,易守難攻,文大人與方將軍又那般厲害,如今還與那夷人僵持,我們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兒。”
燕時玉拿地上撿的樹枝撥了撥火,聞言道,“也許兩位大人有別的安排,也未可知,你們暫且放寬心。”
小兵點(diǎn)點(diǎn)頭,不再糾結(jié)此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舞足蹈地說,“這山中有好多野兔,只是跑地忒快,那日我們偷偷溜出去抓了半天,一只也沒抓到。”
“野兔?”朝廷雖不會克扣糧餉,但軍中伙食到底不比家里,燕時玉在祁家被養(yǎng)刁了,心下便惦記著烤兔肉的香味,拍了拍身上的土說,“我這就去看看,說不定能逮到一只呢。”
有祁宥幫忙,逮只兔子想來不是難事。燕時玉心情很好地往山的深處走,眼看著樹木密密匝匝,樹冠遮天蔽日地盤結(jié)在一起,只從間隙中漏下點(diǎn)月光來。
“祁宥,那兒是不是有只兔子?”行至一棵大樹后面時,燕時玉隱約聽見前方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便停下腳步問道。
祁宥過去看了看,回來的時候神色凝重,“前面是幾個渠梁人,好像在那等什么人。”
“等人?”燕時玉一愣,此地尚在慶軍駐扎地內(nèi),渠梁人在此等人,莫不是文立端真有什么貓膩?燕時玉握緊了祁宥的手,道,“我們暫且看看。”
不過半刻鐘,便見林中來了一人,沒穿甲胄,只在外披了件鶴氅,山中露重,以擋寒氣。祁宥的手一緊,燕時玉仔細(xì)瞧了瞧,來人正是文立端。
“文大人,停戰(zhàn)之事,大人考慮的怎么樣了?”
文立端沒有回答,便又聽見其中一個渠梁人道,“若事成,除卻之前答應(yīng)的寶珠玉石,我們陛下愿意再獻(xiàn)上我渠梁美女,以表誠意。”
“此事斷無可能。”文立端凜聲道,“這幾日我軍按兵不動,已是還了當(dāng)年之恩,若再繼續(xù)糾纏,恕文某不能奉陪。”
說完,不待渠梁人回答,文立端便大步從另外一條小路回軍中去了。
燕時玉二人俱是松了一口氣,心下雀躍,祁宥心里已是五味雜陳,一時覺得自己的恩師果然忠肝義膽,一時身死時的怨氣又重新將他攫住,只覺百感交集,一時不察,未見那渠梁人已向大樹后面走來,燕時玉緊張地往后退時踩在了一片枯葉上,在這寂林中碎裂的聲響足以讓渠梁人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