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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茗只看了一眼,就?嚇得軟成?了無脊椎動物,踉蹌地坐在地上,渾身跟電打的一樣,打起?哆嗦。
“這?些可都是你親手所?為?,現(xiàn)在不記得了?”「寧采臣」笑得輕快,指著槐樹上密集的尸體,喚道:“姜箬鳴。”
像一記鐘撞在了心里,薛茗猛地一個激靈,在此時終于知道了自己這?副身體的原主叫什么名字,“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卻叫我‘赤霞兄’來誤導我,然后我引回這?座廟中?!?
“這?可不算騙,是你逃下山后,自己以你師兄‘燕赤霞’之名騙取各派的寶物,一路上殺人無數(shù)最后藏匿此處,察覺我們來,便佯裝不記得從前,扮作無辜之人,是也不是?”那人站直身體,語氣忽而凌厲許多,“若是你認罪伏法?,可少吃些苦頭?!?
薛茗轉(zhuǎn)眼看向玉鶴,見他面色如常,顯然對所?有事情都知情?;蛟S從她進入廟中,發(fā)生的所?有事都不是偶然,那些總是往她房間里鉆的鬼,那些屢次踩在死亡邊緣的危險,都有背后的推手,都是為?了試探她設下的局。
因為?她這?具身體的原主,顯然是個十惡不赦的陰邪之人。
她殺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寧采臣。
薛茗想通這?些,出了一身的冷汗,急聲解釋道:“不是!你們找錯人了,我不是姜箬鳴!我是被——”
只是話還沒說完,她猛然感覺地面往下陷了幾寸,緊接著“咔咔”的聲響密集地響起?,地面開始出現(xiàn)龜裂。狂風又起?,伴隨而來的是許多慘烈的哭嚎聲,尖銳刺耳,薛茗只聽了幾下腦袋就?疼起?來,她趕緊捂住耳朵爬起?來,轉(zhuǎn)眼就?看地上已經(jīng)布滿裂痕,腳下傳來震顫。
“媽呀,地震了,地震了?。?!”薛茗害怕地大喊。
陰風圍繞著槐樹卷起?來,上面吊著的尸體開始飛舞,相?互撞在一起?。門口站著的「寧采臣」臉色也驟然一變,幾乎是玉鶴同時抬頭,朝同一個方向看去。薛茗也跟著看,見那屋頂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婦人,衣著雍容華貴,滿頭銀釵金簪。她的身邊則跟著先?前來搶聶小倩尸骨的老嫗,此二人便是當初薛茗爬起?來起?夜時,透過?石窗所?看見的人。
地面劇烈一震,險些將薛茗震個大跟頭,再低頭一看,那些原本裂開的縫隙此時隱隱亮著血紅的光芒,極快地相?互交融蔓延,形成?了繁瑣而密集的咒文,從四面八方朝槐樹奔去,像是某種看起?來就?充滿陰邪氣息的陣法?。
「寧采臣」如一支離弦箭躥上半空,直奔那雍容婦人而去,同時雙手化成?鋒利鬼爪。婦人邊上的老嫗應聲而動,迎著他直直沖來,發(fā)出嘶聲叫喊,一口尖利鬼牙從他的頭顱咬下?!笇幉沙肌股裆珒挫澹碜︵鄣囊宦暰?刺進老嫗的身體,接著一撕,輕易將這?老嫗生生撕成?兩半。
此時狂風將槐樹卷得東搖西?晃,樹葉落了滿地,風中凄厲的哀嚎和哭聲越來越響亮,吵得人頭痛欲裂。薛茗緊緊貼著墻站著,恍然間看見上面掛著的尸體突然一個個扯爛了嘴上縫著的線,將嘴巴張大到了非??鋸埖拈L?度,然后又半透明的霧氣從尸體口中被抽出,匯聚于風中,朝屋頂上那個婦人涌去。
地上的陣法?散發(fā)出灼眼的光芒,呈波浪般抖動起?來,薛茗趕忙扶著墻費了老大的勁兒才站好,一具尸體砰的一聲落在她腳邊,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她。
薛茗尖叫一聲,定睛一看是寧采臣的尸體,他被縫住的嘴也在蠕動著,像是掙開血線的前兆。薛茗料想那些尸體口中被抽出去的灰霧應該是什么關鍵東西?,便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步,解下腰間的錦囊對著寧采臣尸身打開,把尸身整個吸了進去。
剛把錦囊塞進懷中的衣襟,就?聽兇狠的嘶吼從半空傳來,薛茗抬頭看,見「寧采臣」已經(jīng)與那婦人廝打在一起?。風中匯集的霧氣源源不斷地涌在婦人身上,她的模樣也變得越來越恐怖,身形比之前大了兩倍不止,被撕裂的衣裳掛在身上,勉強遮住關鍵部分,露出來的地方也男女難辨,一雙手臂突生許多利刺,鬼爪極長?,在空中揮舞時發(fā)出呼嘯的風。
薛茗看得心驚膽戰(zhàn),那些無形的風形成?強力攻擊,將底下的建筑輕易摧毀,破碎的石塊如下雨般噼里啪啦砸下來。她轉(zhuǎn)頭見玉鶴早就?不在原地,于是也開始東躲西?藏,繞著斷壁殘垣亂躥。
地上的陣法?越來越紅,像是新?鮮的血液涂上去一樣,薛茗在慌亂間跑了一陣,忽而覺得后背泛起?灼熱,汗水緊跟著流下,浸濕衣裳。事情發(fā)生得很突然,她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只見「寧采臣」在空中與那鬼婦人打得不可開交,玉鶴不見蹤影,而她,在敏捷的逃命動作下,勉強沒有生命危險。
最后跑得實在是累了,薛茗擦著熱汗坐在一處尚是安全的斷壁下躲著,罵道:“媽的,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整這?毀天?滅地的動靜怎么沒人管,還有王法?嗎?!至少讓我先?解釋清楚吧!莫名其妙讓我背這?黑鍋,我要是死在這?兒,傾家蕩產(chǎn)也要告到陰間最高法?院去!”
她在這?頭生著氣,半空的戰(zhàn)斗也逐漸分出勝負。婦人吸收不少陰怨之氣不斷增強修為?,卻仍舊不敵「寧采臣」的爪子,沒個幾下就?被他抓得魂體四散,扯著肢體撕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