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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何寧采臣與兩個小廝都好像瞎了眼似的看不出來她的性別,還以賢弟和公子相稱?還是說他們其實都已經看出來,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這時候寧采臣笑話她,“被自己迷住了?怎么拿著鏡子還不撒手了。”
薛茗哈哈一笑,將鏡子還給了小廝,沖寧采臣道了聲謝。好在寧采臣倒也有交際分寸,隨口問了兩句見她答得敷衍,便沒再追問,兩人并肩坐了一會兒,東廂房忽而傳來驚叫聲。
寧采臣道了聲怎么回事,就立即動身,帶著兩個小廝前去看熱鬧。
薛茗懶得動彈,心里清楚指定是昨夜死在床榻上的趙生被他家下人發(fā)現(xiàn)了,這會兒喊得跟見了鬼一樣,比薛茗夜里被追時喊得都難聽。
這個趙生一看就是色字刻在了骨頭上,昨日進門的時候那色瞇瞇的眼神就讓薛茗感覺不適,死了也是活該。
院子很快就變得鬧哄哄的,趙生被抬出來時薛茗伸脖子看了一眼,見他身上草草裹了一件外袍,皮膚慘白,臉上的表情更是猙獰無比。他的兩個腳底板都被鉆了個洞,還有一些細細的血正往下滴著。
趙生整個人瞧著都比昨日瘦了很多,身體里的血像是被吸干了,皮膚很像是真空的塑料紙,皺巴巴地縮成一團。
薛茗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心有余悸。幸好她前兩夜都跑得夠快,不然肯定也會變成這副模樣,死都死得不體面。
寧采臣看夠了熱鬧回來,剛坐下就嘆道:“風氣日下,人心不古啊。”
薛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問他,“賢兄何出此言?”
“這趙生雖眼窄鼻寬,看上去不是個心胸豁達之人,但瞧著他下人的衣料想來對下人并不賴,沒想到這四人竟為了錢財害主子性命。”寧采臣扼腕道:“可惜此處荒郊野外,無法報官抓了他們。”
“你覺得此人是被自己手下的人害死的?”薛茗頗為驚奇,沒想到他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可那趙生死狀詭異,非常人所能為啊。”
“誰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民間邪術。”寧采臣搖頭道:“也罷,終歸與你我無關,不提了。”
薛茗驚詫無比,沒想到這樣的情況寧采臣都能自圓其說,就是死活不相信這廟中有鬼。
她也并沒有開口勸說,反正還會有人死,如今她這個燕赤霞廢物成這樣,說不定到最后大家一起死在這里,到底這朗朗乾坤下有沒有鬼,寧采臣很快就會知道。
那邊的下人還在給主子哭喪,這邊寧采臣已經開始張羅小廝準備早飯。
一整日都不得安寧,四個下人輪流哭,中間歇半個小時換班,薛茗被吵得都沒脾氣了。她在院中坐了一整天,就算是正午日頭最強烈的時候也沒進屋,扛著大太陽硬曬。寧采臣勸了幾次都被她拒絕,說曬曬太陽身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