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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婕以一種不信任的眼光看他。
遠處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理查背靠在墻上一副窮極無聊的樣子,想必很有把握不會有什么損失。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可能遠比她知道的要可怕很多。
外面逐漸有人聲,翻箱倒柜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兩人沉默不語。
“說,你的主人和那個女人在哪。”
“……。”
模糊的聲音音量很小聽不清楚。
安瑜婕抓緊睡袍胸前,看著理查。
開槍的聲音讓安瑜婕捂住耳朵,她睜大眼懷疑外面的歹徒開槍把理查雇用的其中一個人射殺。
“待在這里。”
“你要去哪?”
“當然是出去看看。”
“你真的瘋了。”
理查微笑。安瑜婕打了個冷顫,他的微笑一點都沒有溫度。
“聽我說,我會從外面進到房子里,你留在這里面,我會進來找你。”
“你……你不是真的想把我留在這邊。”安瑜婕看看往樓下的階梯一片黑暗。
理查用手電筒照照另一邊往上的階梯。
“放心,你會在安全的地方待著。”
他決定花些時間帶她往階梯上走,不久就來到樓梯頂?shù)囊粋€平臺,里面有個凹室。
“在這里等我。”
“不!”安瑜婕小聲抗議,想也沒想就拒絕。她分不清他到底是要保護她還是害她。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表情,父親的手稿筆記還在他手中,或許他還會要挾她些什么他想知道或想要的……。
“這事沒得商量。”理查低聲警告她不要白費力氣跟他爭。
“想想你有多少人要養(yǎng)。”安瑜婕也低聲回答。雖然她的觀點沒有多少立足點。
“小姐,我死對你不是更好。萬一我死了,你替我管吧。”理查不太懂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你到底為什么娶我?”
“老天,你現(xiàn)在要問我這種問題。”女人!他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他要是不愛她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做賭注。理查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
他不再理會她,用手電筒往墻上照找到按鈕把燈按亮,抓起隨意丟在沙發(fā)上的一件男用大衣穿上,急著離開,把原本同一手拿著的手槍和手電筒塞到大衣口袋,留下她自己探索這個密室。
“絕對不可以離開這里,直到我或阿西法來找你。”他離去腳步停止,轉(zhuǎn)身以雙眼尋求她的保證。
安瑜婕點點頭。她下意識的選擇相信他。不過她可不保證會等多久。等他轉(zhuǎn)身快速走下樓梯,她仔細檢查室內(nèi)。
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密室根本就是一個私人小天地。不但有電子酒柜,電視、書柜、筆電、雙人座沙發(fā)、書桌椅一應具全。還有一道容得下一個人通過比這個建筑里任何門都低的小門。
從他剛剛穿上的大衣合身程度和拿起來沒有灰塵揚起,這應該是他常來的地方。安瑜婕感覺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私人秘密。他不是個會跟所有親近的人分享秘密的人,她知道阿西法算是很親近理查,但是連那個忠心的仆人也不完全清楚他對她的計劃與企圖。
她把睡袍系帶綁好,仔細看看四周。她暫時沒有推開那道小門的想法,而是拿起墻邊的一把西洋劍防身,很明顯是常有人拿起來把玩所以隨手放在墻邊的。她走到酒柜前倒酒,雖然很少喝酒,不過現(xiàn)在她需要能讓她冷靜的東西。然后把酒杯和劍一起拿著到沙發(fā)上坐著。
室內(nèi)燈光夠亮能照到剛剛經(jīng)過的樓梯轉(zhuǎn)彎上來的墻上,一個奇特的東西吸引她走過去看。她偷偷拉開,另一面應該是幅畫,她應該是透過畫中人雙眼部分看出去。
理查的房間是走廊最后一間,她的是倒數(shù)第二間。她透過洞孔看到走廊,雙眼挖空的畫應該是掛在墻壁最上方的那幅,所以很難注意到。
“那個小妞呢?”
“和那個貴族都不見人影。”
“躲起來吧。”
“我們的人守在外面應該不可能溜走。”
“那時候在山上沒有多派人手殺了他們真是個錯誤。”
“那個年輕人又不肯告訴你那個地點。”
“他決定自己動手真是愚蠢,他根本不懂得怎么殺人。”
安瑜婕用手掩著嘴,掩蓋差點出口的驚呼。
理查希望安瑜婕說到做到,心里同時知道經(jīng)過這些日子,兩人有些許默契,她雖然因為在旅館工作習慣偽裝情緒,不過有些了解之后并不難猜。他很快走下樓梯,因為位在叁樓的凹室燈光慢慢照不到,他拿出手電筒,推開大約是現(xiàn)代建筑地下一樓高度的木門,順手照往門后按鈕順利打開門后的燈,通往酒窖的門就在不遠處。
他按下機關按鈕,石門自動往旁邊滑開,他掏出口袋東西進入一個隧道般空間,身后門緩緩關閉,他用手電筒迭在手槍上照照兩旁,確認入侵者沒發(fā)現(xiàn)這個暗道就迅速按下另一個機關開關,正對的一道木門自動打開讓他進入酒窖后也緩緩關上。他從古時用來存酒的一堆又老又大橡木桶之間出來。大木桶故意迭成遠處難以辨識這個假裝飾真功能有著他家族族徽的門被擋在后方。他用手電筒四處照確定沒人在酒窖里才走到電燈開關前扭開燈,他把手電筒關閉放回口袋,拿出手槍再次確認上膛。
酒窖兩個出入口位在建筑物后方離主建筑大約一百碼和五十碼,他的手機還在房間床頭柜抽屜里,如果不是急著叫醒安瑜婕不會忘記的東西。
他對自己皺眉,拿起掛在酒窖墻上刻意與主建筑不同電話線的無線電話撥給阿西法。
“阿西法。”
“閣下。”阿西法半夜被吵醒,口音濃重的英文脫口而出。他知道理察人在英國會在叁更半夜打電話必定有急事。
“有人入侵莊園。”
“您和夫人被困在酒窖?”
“不,安瑜婕安全的在密室。試著聯(lián)絡莊園警衛(wèi),從村里派人手過來。”對方可能要找的東西被他好好收起來,安瑜婕待在安全的地方,他沒什么好擔心。只希望入侵者沒有傷害他的雇員。
“是。”
理查管理龐大產(chǎn)業(yè),處理不同的突發(fā)事件在他和阿西法分別在不同地點時已經(jīng)發(fā)生過許多次,雖然沒有明文寫下標準作業(yè)程序但兩人幾乎算是一起長大的有相當程度默契。
推開酒窖通往外面的其中一道門,理查經(jīng)過馬房,里面的馬兒沒有特別的動靜。他小心探看主建筑四周,沒有見到任何入侵人士的蹤影,大概都到室內(nèi)去了,畢竟外面雖然沒下雪但冷得很,繞到廚房沉入地底約半層樓高的門后,里面沒有燈光。他大膽的持放在酒窖的鑰匙開門進入。
“再找一次,就算他們躲起來,東西可能來不及帶走。”
兩個侵入者再度分別仔細巡視過兩間房間尋找要的東西后空手往外走,逐漸遠離房間。
安瑜婕關上監(jiān)視孔往后退開直到貼在冰冷石墻上。外面這些人加上理查,果然如她所想,不只有一組人馬對父親的研究有興趣。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
看來今晚對方打算撤退,因為他們的目標可能是找東西,而她和理查都找不到人,逼問不知情的仆人大概也沒用。理查小心為上的態(tài)度,加上從基金會保險箱拿到筆記的時間大概不長,莊園仆人不太可能有機會知道她父親筆記的存在。阿西法說過保險箱只有她和理查使用,基金會里的人也不可能知道保險箱的處所,但顯然知道位置的理查和阿西法有辦法打開。理查顯然早知道對方要筆記也要她的命?
安瑜婕抖著手扶著墻回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抖得很厲害,幾乎把酒灑出來。西洋劍發(fā)出的冷光提醒她理查仍是父親被下毒過世的嫌犯之一。
她舉起杯子吞下一大口,想要冷靜下來。
現(xiàn)在她有兩條路,留下來繼續(xù)尋求理查能提供的暫時的安全,但是一邊懷疑他的動機,或是一走了之,不過追蹤她的人可能不少。兩個選擇都不怎么樣。
放下杯子,安瑜婕決定必須去了解理查這個人,既然她目前為止最佳的選擇只剩與敵人共舞。
理查進到廚房就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尋常,桌面竟然有吃剩的面包,在他的廚房永遠必須收拾整齊,據(jù)他所知,安瑜婕晚上沒有離開房間,而在這個老房子里另外有個雇員用的小廚房。
他脫下經(jīng)過室外后臟污又容易發(fā)出聲響的室內(nèi)拖鞋,握緊身側的手槍。他只能希望闖進來的人沒有聰明到發(fā)現(xiàn)密室入口又懂得如何進入。
他在廣大廚房和儲藏室走一圈確認沒有任何問題,決定不走廚房后方隱密但容易發(fā)出聲音的舊木梯,而由后來建造現(xiàn)在用來出入的階梯進入一樓。
一樓很安靜,不遠處門廳燈光微弱照到廚房入口,他小心靠著墻,躲在繞著電梯后方往上而建的大理石階梯探看,有些不大的聲音遠遠傳來,暗夜里很容易聽到入侵者們的聲音。
室內(nèi)暖氣已經(jīng)自動關閉一段時間,光著腳踏在冰冷天然石地板上很快會凍僵讓他的行動變慢。他決定不要拖延時間,無聲的吸一口氣,他舉起手臂移動腳步。在村子里的援手也應該快到了。
兩個不同的腳步聲下樓梯朝他的方向前來,他快速的躲到門廊某個柱子后方。
“找不到,人和東西都被藏起來。那個貴族早有準備。”顯然是首領的人說。
“那我們要不要把值錢的東西帶走。”
“不,那個年輕人說過不要制造多余的證據(jù)。”
“今天空手而回怎么辦。”
“反正有酬勞,他本來應該就知道要從貴族手中拿到東西不容易。”
“所以還有下次。”
腳步聲轉(zhuǎn)變方向,又從不同地方多加入幾組腳步聲,入侵者有備而來,知道房子不小要足夠的人數(shù)來找。
理查從藏身處現(xiàn)身,往入侵者離開的方向走去。不遠處傳來討論聲,然后一陣冷風吹進來,接著是槍聲。在門口持續(xù)傳來槍聲時,理查放棄邊找掩護邊前進的方式趕到玄關。救兵趕到了。